今岁铺子遭了难,生意算不得顺当,账上银钱不富裕,沈秀安拍胸脯定了,而下他们陪庄子共患难,明岁赚了大钱,年底赏得更多。
众人欢欢喜喜应下,两辆车来的镇上,又添了一辆走,载着满满当当的货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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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半路上,铁川驾马车突然停下,笑声戛然而止。
沈秀安撩起车帘子不满道:“干什么干什么,高兴过头车都不会赶啦?差点给你公子我磕破脑袋!”
铁川默了默,指给他看前头,不知该不该多管闲事,等着沈秀安定夺。
沈秀安自然最爱管闲事啦!
他顺着手指的方向,见前方官道上几个衙役打扮的汉子围着一人,似想抓他。
那人穿的破破烂烂,脸上黑黢黢的,看不清哥儿还是汉子,身手灵巧地躲避,然到底双拳难敌四手。
关键时刻,沈秀安一甩皮鞭,抽了汉子那只快要摸上人脸的臭手狠狠一鞭。
“你他娘谁啊?!官爷办差……”
“呸!你是哪门子官爷啊?我都不认识你这身衣服,你休想蒙骗我!咱们石栗县县衙的衙役压根不穿这一身,你别是土匪扮的吧?”
他只是不认脸,难不成还不认得衣裳么!
“光天化日,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好大的狗胆!”
领头的官差解释,他们是别府的衙役,追了这贼子好一路了,今儿可算捉到人……
“嘁,有你这么办差的吗?他那只鸡爪子,都快摸到人脸啦,分明是不安好心!”
被打的人嫌他碍事,“头儿,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妨碍办差,一道抓回去算了。”
“闭嘴!”
这儿是别人家地盘,怎好生事,他见眼前哥儿衣着富贵,万一是地头蛇呢?
“公子,这哥儿身无路引,却在各地乱窜,我家大人恐他是逃亡在外的人犯,为护百姓安危,这才命我等追查捉拿此人。至于光子摸他,盖因他涂黑了脸,想确认此人身份罢了。”
“公子若不信,我等有文书在身,可至石栗县县衙请贵县县令定夺。”
沈秀安半信半疑,抬头去瞧那哥儿。
“?”不对劲。
他低头擦了擦眼睛,又凑近了去看,感觉这哥儿……怎么好像……“竹子??”
沈秀安快步走近,推开碍事的汉子,汉子欲发怒,被跟过来的铁川一把揪住了衣领。
沈秀安问凤喜要水囊,接着仔细擦干净哥儿的脸。
那哥儿傻愣愣看着他动作,脸上泥巴炭渍和水糊在一起,竟看不出早已泪流满面。
“呜呜……公子……”
“竹子,真是你!”
竹子知公子爱俏,不敢弄脏他,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哭喊:“公子,我终于找到你啦!呜呜……公子你转两圈,我看看你被欺负了没?”
沈秀安重重戳了戳他脑门,“笨!现在一看就是你被欺负了好不。”
他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同那几个官差对峙,表示这是自己的贴身小侍,让他们不用追了。说罢就要带人离开。
领头自然不肯,“公子,且不说他到底是不是你家小侍,没有路引而越境,律有明条,轻则扣押遣返,重则判刑。我等依律办事,望公子不要为难。”
“……”
竹子扯着沈秀安衣角,讷讷喊公子。
公子无法,鼓着腮帮子去瞧章秀才,以眼神示意“秀才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竹子他是一定要带走的!
章祐鹤想了想,道:“既如此,人已入了我石栗县,不若请县令大人定夺?”
同时给沈鹰使眼色。
铁川功夫好,得留下镇场子。
剩下的虎豹狼鹰,沈鹰脚程最快,人也机灵,让他赶紧去找县令通气。
身无路引擅离本籍,此事可大可小,罗县令若肯相帮……
问题就在于他们不知县令肯不肯帮。
然眼前也没别的法子了。
好在李随桉一发现竹子逃跑就猜到人去了坪乡寻人,提前写了信寄往石栗县。
竹子为躲避官府之人,走的尽是山路小路,不知走了多少错路,绕了多少远路,硬是走了三个月。
李随桉的信,早他两月便在罗县令的案头了。
罗县令提前得了信,自是尽力保下竹子,道人既已在他石栗县境内,就不牢旁的县城官员费心了,要遣返还是流放,他自会定夺。
那几个衙役并无官身,哪敢在罗县令面前逞能,只好苦着脸回去交差。
沈秀安不知他爹早有安排,只以为罗县令卖自己面子,便又同人哥俩好地揽住他肩膀,“罗县令,罗大哥,办得漂亮!大恩不言谢,往后有需要的,你吩咐一声。”
罗大哥:“……”
倒是章祐鹤,离开前不着痕迹地偷摸打量了罗县令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