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秘密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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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安闷在庄子,掰着指头又捱过数日。
庄里终于热闹起来。
盖因铁川在府城寻摸的戏班子、曲班子和杂耍班到了,乌泱泱的人塞满了客院,庄子里整日闹腾腾的。
日日笙歌,锣鼓喧天。
章祐鹤数次与之争辩,道扰了学生清净,这还如何读书呐?
小豆便拉着笛子、穗哥儿,扑倒在地,趴在沈秀安膝盖上,哭喊菩萨哥哥。
穗哥儿脸皮薄,开不了口,整张脸埋在沈秀安肚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情的以为他哭得不能自己,实则却在偷笑。
小豆和笛子挨在他一侧,我哭家中祈盼,诉尽读书之难,请公子垂怜,你唱公子仁善,道尽生活酸楚,求公子恩典。
沈秀安偷偷竖大拇指。
好豆子,比唱戏的精彩。
他佯装被小孩烦得不堪其扰,摆摆手,“成吧成吧,不唱了不唱了。”
“留一个戏班子总行吧,足给你们面子啦!”
“白日就去村里搭台唱,给村里人也热闹热闹,待你们散学,夜里公子无聊,再叫他们到主院来。”
于是乎,喧嚣半歇,庄里清静不少。
隔壁几个村子的百姓,天天能看免费的府城来的名角唱戏,欢天喜地的,风向又变了,再度夸起沈公子良善。
沈禄只当他一天一个性,挥退报信小厮,再不关注这头动静。
是夜,转了性的沈秀安去栖柳院求和,请章秀才到正院饮乌梅酒,介绍戏班名角,几杯酒下肚,化干戈为玉帛。
而后戏班其余人以不胜酒力为由告辞,只留下班子里的王管事。
院中其余小厮丫鬟被遣退,也只剩知根知底的几人。
戏班管事起身行大礼,唤了声“少东家”。
沈秀安扶起他,“王伯快快请起。”
“王伯,庄上的情况,想必你已听说了?”
“是,老爷将我派来特助少东家一臂之力,公子有何指示,但说无妨。”
沈秀安与章祐鹤相视一笑,做了这般久的戏,可算把人盼来了。
原是当初他将田家兄弟领回庄子,众人商量下一步该如何做,思来想去,最麻烦的就是没能人办事。
沈秀安、章祐鹤连同沈树根,三个臭皮匠,顶不了半个诸葛亮。
三人都不懂药材生意弯弯绕绕,再多点子,无异纸上谈兵。
田家兄弟又急于购药,拖延不起。
沈秀安关键时灵机一动,轻拍折扇,“嗐呀,一叶障目了不是,咱们不行,可以请外援嘛!”
“田兄弟不说了我堂伯是好人,田老爹在世时他们相处也不差,那可以让田兄弟替我们到府城送信呀。”
有田家兄弟送信,一来可以避开沈禄耳目,教堂伯知晓庄子之事,安排好心腹,二来他正好写信与堂伯,告知田家难处,帮衬一把。
虽府城沈家现主营珠宝和丝绸铺,不再插手药材生意,但旧日交情尚在,给田大壮他们介绍几个药农,渡过当下关卡不难。
如此一举两得。
是以,自田家兄弟离开那日起,好戏就已开锣了。
铁川领命寻戏班子,不过是去府城将堂伯安排的人,即王伯带回。
回程半途,他们还转道邻县,查了董识茂一番。
“可有查到什么?”
铁川拿出一叠纸交给沈秀安,沈秀安随手一翻,尽是些作奸犯科的恶行。
王伯摇摇头,“多为百姓口述,并无实证,便是细查,也与庄子生意干系不大……”
沈秀安拧眉,“难不成不管?”
“公子莫急,我们可遣人私下收集罪证,待查清其与沈禄勾结的来龙去脉,一并交由县衙判处。但眼下不宜声张,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药材铺收回手里。”
“行,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就不能直接把人踢走吗?
章祐鹤收了折扇,轻触沈秀安手背,教他莫急,“有了王伯,再不惧铺子无人管事,依小生拙见,该是时候整治药山药田和晒场了?”
王伯看他一眼,颔首道:“章秀才所言正是,药农身契皆捏在主家手里,心向沈禄,或为利驱使,或被要挟软肋。”
沈秀安似懂非懂,“那我们就要逐一突破?”
“是矣。”
“那我能把讨厌的药农都发卖吗?我可不想留不长眼的狗东西继续在本公子眼前晃荡晃荡晃荡,给他们脸了!”
“少东家莫急,老奴定将事情办得漂亮,届时他们是走是留,全在公子。”
少东家高兴了,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足尖一点一点的,得意劲藏都不藏,“成!那就全权交给王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