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况且老太爷那般信重管事,说了管什么用,被肖婆子知道,又要挨打扣月钱。”
不过……话说她都帮公子与他们作对几月了,他们怎么还没来给自己发卖到楼里?
“卖楼里?亏他们说得出。”
“他当然发卖不了,庄上一应契书,包括你们的身契,都捏在我手里。他说为好管教下人,我这才没去戳穿。”
“噢,敢情他两头骗啊。”
沈秀安蹙眉,面露嫌弃,“老头,看来你是真糊涂,被人耍得团团转。”
其他人恐怕如凤喜一般,真以为被拿捏住身契,要么做了管事一家的走狗,要么受了委屈只能肚里咽。
沈老头这边无人状告,便一直被蒙在鼓里,看不穿管事一家歹毒心肠。
“好手段,深谙高门大户后宅阴私……你说他打哪来的?”
“府城来的,救过你伯伯。”也就是沈母堂兄的命。
“屈才了。”他还是觉得该送人去唱大戏。
沈秀安摸摸下巴,“绕一大圈,不可能只为在庄子过过东家瘾。章兄弟,账册你看了嘛?”
章祐鹤颔首,他今日本就为此事而来。
“账册我看了些,确有几处矛盾,且依沈氏药材铺的体量,连年亏损的数额也太过了,我正打算寄信给友人,请教于他。”
说罢,他取出一叠信纸,“便是想来问你,这些内容如实寄予他可行?”
生意事他不甚懂,就怕泄了要紧的底细。
沈秀安愣愣接过,看得眼花,他也不懂啊,随手塞给老头,“你看看。”
沈树根丧着脸,他若懂生意经,也不至于被管事欺瞒。
其实最开始庄上有其他账房,是位老童生,做账细致,经手的事做得漂亮,他在时,管事刚到庄上,尚且忠厚,踏实可靠,满嘴感念主家恩德。
老童生告老后,他见管事得用,便很放心将事都托付出去。
自己一泥腿子,沾远亲的光过上好日子,仍大字不识,哪里担得起一摊子事,不如替庄里多开垦两亩地。
“……”
“你儿子呢?你不有个儿子在药铺管事?”
王希讷讷回话,“他也只会些粗活……”
沈秀安快被气晕了,“合着石栗县的生意,真就全被狗东西把持着呗?”
章祐鹤忧心忡忡,“如此一来,只怕还不好同人陡然撕破脸,以免打草惊蛇。”
沈秀安火气蹭蹭涨,“为什么?”
“沈管事把持药材生意多年,背后勾连之人不知凡几,要动点手脚太容易,而药材事关百姓安全,非同小可。灵骁若贸然将人逐出,只怕对方狗急跳墙报复,使坏害人性命……”
“我还奈何不了他了?”
“招人一事迫在眉睫,灵骁可暗地寻摸得用之人,一点点蚕食管事的势力,将背主之人悉数捉出。”
行叭。
沈秀安垂头丧志,他只会打架,动脑的事,尤其生意事,一概懒得学懒得管,这真的很难了。
“啊,我要喊铁川他们给混蛋管事打一顿,不,两顿!”
章祐鹤见他无精打采,不忍再拂他意,“那得偷偷的,万不能露马脚。”
“好!铁川,上!”
铁川:……“治标不治本。”
“我管什么治本呐,我要出气!你是我买的,是不是你也不听我话?”
铁川不回,转而道:“巡药山吧。”
章祐鹤认同,“既药材占大头,知己知彼,总得了解一番药山药田的实际境况,灵骁可当去游山玩水的,掩人耳目。”
沈秀安就爱听章兄弟说话,“成,明儿巡山,章兄弟一道?”
“恭敬不如从命。”
沈秀安瞥了眼边上唯唯诺诺的沈树根,“你一块带路。既然你不是故意欺负我,前头的事就算了,再有下回……”
“哎,再不会了,往后庄子哥儿做主,我都听你的。”
“真的?那你给我写信回去,让我爹娘赶紧把我接走!”
笛子急了,“公子要走?”
沈秀安拍拍他后背,“带你们一道走,咱们去盛京城享福。”
沈树根则一脸为难,“这……这……”
这他说了哪算。
“但我会把管事的事写上,全靠安哥儿你识破,你娘听了,想必能早日来接你。还有穗哥儿的事,安哥儿,你是好孩子,你娘这么做,许另有成算,你再忍忍。”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