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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她坐在妆台前,拆下发间木簪。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平静的脸,眼底却有洗不净的风霜。
手抚上小腹。那里平坦,可她知道,曾经有个孩子来过。
南下途中,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是谈判前那夜有的。那时他还说“会对你好的”。
她也想留下那孩子。可那是他的孩子。生下来,没名没分,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更要命的是,有了这个孩子,她就永远和他牵扯不清了。
不。她受够了。
于是在一个雨夜,她买了堕胎药。那药很猛,疼了三天三夜,血流不止。她以为自己会死,但活了下来。
只是身子坏了。月事不准,小腹常疼。到扬州后,她悄悄去镇上看过郎中,老大夫诊完脉叹息:
“娘子胞宫受损,恐难再有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