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天后,尼欧洛斯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却仍旧上路了。
尼欧洛斯全程都抱着林漓,不让他沾染上一丝一毫晨露的凉气。
车外,芬里尔说:“走吧。”
一辆越野车停在旅店门口,轮胎很宽,车身也很高。芬里尔拉开后车座的门,示意尼欧洛斯进去。
尼欧洛斯小心地将林漓放在后车座宽敞的位置上,随后自己坐到他旁边,把他拉进怀中。
芬里尔从后视镜看了这两人一眼,哼了一声,反手拉动手杆发动了越野车。这越野车似乎有些年头了,打火打了几下都没成功。
芬里尔骂了一声,再次尝试发动,这一次终于成功了。越野车发出一声如同老人般的轰鸣,摇摇晃晃地上了路。
芬里尔的部下,正是昨日出现在小镇上的那几个狼人,开着另一辆越野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
大概开了两三个小时,窗外的景色变得更加荒僻。
林漓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刚睡好一觉醒过来,此刻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那些是……”
“流民。”芬里尔单手握着方向盘,头也没回,“难以想象吧,如今科技和文明发展到这种地步,在偏僻的地方却还是有这些流民。”
林漓睁大眼睛,不由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就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皮肤干枯灰黄得像老树皮,衣服破烂得像抹布,蜷缩在地上,眼窝和脸颊都深深凹陷下去。
“别看了。”芬里尔单手握着方向盘,从仪表盘上摸出一只雪茄,叼进嘴里,“边境这种人多得是,没东西吃,等死罢了。”
他按了一下车载点烟器,等了几秒拿出来点上,一股呛鼻的烟味开始在车厢里弥漫。
林漓将烟吸进肺里,努力想压制住咳嗽的欲望,可这种事情怎么压得住,还是偏头低咳了几声。
“把烟掐了。”尼欧洛斯一边说,一边放下车窗,让烟气散出去。
“怎么?”芬里尔转头对上尼欧洛斯的目光,愣了一下,“哦,对了,忘了你这人类身体不行。行了行了,我不抽了,别用这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
“没事,不用。”林漓连忙出声。
尼欧洛斯反手把他从车窗边拉回怀里:“风大。”
“得了得了。”芬里尔把雪茄摁灭,“他这喘得回头晕过去,尼欧洛斯得把我杀了。”
他顺手把烟头丢出窗外,再把自己这边的车窗降下来一些,风顿时灌了进来,把剩下的那点烟味也卷走了。
林漓靠在尼欧洛斯怀里,小小声地咳了几下,慢慢平复了呼吸。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路边的流民越来越多,有的还在颤颤巍巍地移动,有的已经一动不动了。
车子颠簸了一下,穿过了一片碎石滩。
这里似乎有一群流民聚集着,他们动作像丧尸般迟缓,却莫名地让人感受到一丝近乎兴奋的气氛,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漓有些好奇地望过去,车子又往前开了几米,然后他就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些人围着一个躺着的人,地上的那个人已经不动了。围着的人手里捧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正争先恐后地往嘴里塞,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淌,渗进泥地里。
有人在撕咬手臂,有人在争抢内脏。
林漓的眼神瞬间呆滞,张了张嘴。
那景象让他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群中的一个人就抬起头,朝他这边偏了偏头,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涎水混着猩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淌下来。
林漓僵了几秒,然后毫无预兆地在尼欧洛斯怀中挣扎起来,挣到车窗边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这些天他吃什么吐什么,胃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呕出来的全是胃液。
尼欧洛斯立刻将他从窗边拉回怀里。
林漓伏在他怀里,捂着嘴还在呕吐,胃部的痉挛让他整个人一抽一抽的,额角浸满了冷汗。
芬里尔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猛地踩下刹车。
“怎么了?他这是......发作了?”
尼欧洛斯脸色难看至极:“不是……林漓,别看窗外了。”
林漓根本听不见,他躬着身子又呕了一下,这回吐出来的是清亮中掺着一丝淡红的液体。
“他这是……”芬里尔又开口。
“水。”尼欧洛斯打断了他。
接过水囊,尼欧洛斯将水囊凑到林漓的唇边,托着他的后脑想给他喂一点,可林漓根本喝不进去,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胸口剧烈起伏。
尼欧洛斯没辙了,把水囊稍微倾斜一点,让清水流进他的口中。
然后把他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
过了很久,林漓才开口,声音发颤:“他们……在吃……”
“我知道,别说了。”尼欧洛斯转头看向芬里尔,“走吧,还有一段路。”
接下来的一段路,林漓一直将头埋在尼欧洛斯怀中没有再抬头,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芬里尔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还好吧?我还以为他被那东西刺激到,之前斐文那缺德玩意注射的东西又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