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刺目的红,染在衣襟与雪白的肌肤上。
尼欧洛斯伸手轻拍林漓的脸颊。
维奥拉踉跄上前,布满皱纹的手抖如筛糠,按在了林漓的心口。片刻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这是力量彻底贯穿血脉后的正常反应,他只是太虚弱,承受不住才晕过去。他成功了,圣地的生机已经恢复。”
尼欧洛斯打横抱起林漓,小心避开他心口的伤口,只觉怀中人还在细微地战栗。
“将他放在古树下吧,那里是圣地生机最浓厚的地方。”
维奥拉指了指不远处祭坛后方那株参天古树。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漓放在微湿的泥土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他身下,又仔细将他浸透汗水的头发拨开。
林漓的脸色白得让人揪心,泛着青白,唇角还带着血迹,身子微微发颤。
洛心痛得难以呼吸,他几乎不忍心再看这个人类一眼。
这是林漓第一次在他面前吐血。
后怕感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
维奥拉颤巍巍地端来一碗水,小心替林漓擦拭脸颊上的血迹。“圣地认可他了,他的力量正在修复,只是现在消耗太大了。”
卢锡安靠坐在一旁的古树上,“太好了,如今圣地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最棘手的还是外面那些苍蝇。”
“净化扫去了圣地的痕迹,外界想要找到这里很难,除非我们自行暴露。” 维奥拉点头。
“嗯,短时间内,这里算得上是个稳定的庇护所。” 尼欧洛斯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漓的脸。
林漓一直昏睡着,尼欧洛斯抱着他守在身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思绪纷乱。忽然,怀中人的眼睫轻轻动了动。
尼欧洛斯立刻察觉:“感觉怎么样?哪里痛?”
“尼欧……” 林漓的声音嘶哑,似乎花了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
“没有特别痛,只是没力气。”
“圣地净化成功了,你做得很好。” 尼欧洛斯替他捋了捋后背顺气。
林漓的眼角眉梢挂上一丝浅淡的笑意,小拇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这个动作让尼欧洛斯身形一僵,随即将他整个人紧紧按进怀中。脸埋在怀中人的肩窝处,一动不动。
雪白的发丝与黑如墨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林漓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了一下,很快便放松下来,只觉一股安心之感涌上心头。
半晌之后,尼欧洛斯才意识到,怀中人受不住他这么用力,连忙松开手。
“咳咳。”
卢锡安不知何时已溜到旁边一棵树下,懒懒靠着,“哎呀,终于舍得放下来让小乌鸦喘口气了?”
“卢锡安先生,我没事。” 林漓有些无语,被他调侃得脸上浮起一点红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圣地的确安全,外界根本无从寻觅,日子难得地宁静下来。
林漓恢复得很慢,最初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也只是喝几口清水、咽下几颗浆果,便又沉入梦乡。
尼欧洛斯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诶,圣地里只有浆果吗?维奥拉,别告诉我你吃浆果吃了几百年。”卢锡安一脸惊恐,对维奥拉生出深深的怜悯,不知从圣地哪里寻来了种子。
“我看过了,那片泥土最肥,要不咱们种些东西吧?”
这个提议倒不错,林漓眼睛一亮。
“你不行。” 尼欧洛斯检查完那些蕴含圣力的种子,用毯子将人类裹紧,“你只能看着。”
于是,一项工程便开始了。
尼欧洛斯在圣地的晨曦中,选了一片土壤松软肥沃的地方,小心翻整土地。卢锡安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在旁帮忙,还自告奋勇寻来可以制作篱笆的木条。
林漓被裹成一团,坐在一旁的树根上看着。
他的脸颊在圣地的柔光下,泛起一丝稀薄的血色,正专注地望着尼欧洛斯将种子一颗颗埋入土中。
种子种下后,林漓每日苏醒的第一件事,便是缠着尼欧洛斯抱他去那边看看。虽说前几天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却依旧兴致勃勃。
尼欧洛斯见他精神好转,便多抱他一会儿,慢慢散步。
第三天黎明,种子发芽了。
“发芽了!” 林漓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这样,那些幼苗一日日生长,平稳地抽枝长叶;林漓也一天天恢复过来,从只能被抱着,到能小心翼翼拿起工具,给幼苗松土。
简单重复的日子,却别有一番滋味。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再提外界,也无人提起协会和狩猎团。
这样的时光,温馨得仿佛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