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里盛满了茫然,嘴唇翕动了一下。
“林漓?”尼欧洛斯的声音瞬间带上狂喜。
林漓眨了一下眼睛。
“我们安全了。”尼欧洛斯用自己的掌心裹住他冰凉的手指,“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房门被轻轻推开,卢锡安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水壶和一袋从附近24小时便利店买来的东西。
“水、退烧贴、消炎药膏、葡萄糖冲剂,还有一包软糖。水我已经烧开晾温了,药和能吃的东西也都备了一些。”
他将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补充道:“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暂时没发现追兵,但小镇外围还有几个能量监测点在运作,这里不宜久留。”
尼欧洛斯起身倒了一杯温凉的水,舀入葡萄糖冲剂搅匀,随后小心翼翼托起林漓的后颈。
他用小勺舀起一小勺糖水,送到林漓唇边。
看着他无意识吞咽,尼欧洛斯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夜里,卢锡安守在隔壁房间,尼欧洛斯则一直守在林漓床边,寸步不离。
狭小的旅馆房间里,只有便携生命维持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尼欧洛斯忽然想起了林漓刚被带回别墅时的模样。
那时的林漓,脸色同样苍白,可至少眼神是鲜活的。
可在他愚蠢的“饲养”下,这份鲜活渐渐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虚弱。
尼欧洛斯的指尖拂过他眼睑下的阴影,划过他的鼻梁,然后缓缓停留在那两片干裂的唇瓣上。
下一秒,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被某种汹涌的情绪牵动着,缓缓前倾。
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味、淡淡的血腥气,还有那独属于林漓的干净气息。
缓缓低下头,落下一个轻柔到近乎虔诚的吻。
这个人类,不是他的所有物,不是他的麻烦,更不只是需要他保护的脆弱生命。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林漓的存在早已成了他生命里唯一鲜活的、会痛的、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他近乎卑微地渴望着这个生命能继续存在。
无关契约,无关责任,只为他自己。
身为长生种,漫长无边的岁月里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感。而此刻,他却清晰地触摸到了对另一个短暂生命超越理性的感情。
尼欧洛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额头抵着林漓的额头,与他呼吸交织。
“求你……为了我,活下去。”
他祈求的话音刚落,房间里规律的“滴滴”声便骤然中断。
尼欧洛斯僵在原地,目光转向仪器屏幕——
那条颤颤巍巍的细线一瞬间变得笔直,屏幕边缘闪烁起刺目红光。
不……
尼欧洛斯不敢置信地扑上前,俯身凑到床边,手指颤抖着探向林漓的脉搏。
没有跳动感。
“林漓!林漓!”
尼欧洛斯摇晃着他的肩膀。那张他方才还亲吻过的脸,此刻痛苦消散,只剩下一种平静的安详。
“卢锡安!”
尼欧洛斯嘶吼出声,卢锡安立刻冲了进来,脸上毫无睡意:“怎么了?”
“他没呼吸了,心跳也停了!”
尼欧洛斯双手抖得厉害,他想起之前学过的人类急救知识,指尖却迟迟不敢按上林漓的胸口。
卢锡安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到床前:“让开,我来!”
他迅速扯开林漓胸前的衣物,伸手按压检查,又俯身侧耳倾听,随即猛地抬头。
“没心跳也没呼吸......”
尼欧洛斯一把推开卢锡安,俯身将双唇贴上林漓的唇瓣,平稳地吹气进去,看着林漓的胸膛微微隆起又落下,随后头也不抬地对卢锡安吼道:
“你来按压,轻一点,用单手!”
卢锡安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明知一切是徒劳,却还是伸出手按在了林漓的胸口。
尼欧洛斯趁着卢锡安按压的间隙,不停为林漓做人工呼吸,床板被两人的动作弄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卢锡安清楚,这一切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