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欧洛斯又被送回了那个透明的牢笼。

他发出的求救信号，卢锡安能收到吗？

......能来得及吗。

这屏障里的屏蔽器异常坚固，他无法接收到卢锡安的任何回应。

那块金属通讯器一回到囚禁室就不再震动。他缓缓坐到地上，目光死死锁在隔壁那个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监视仪器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红光再次急促闪烁。

林漓的身体再次轻微地抽搐着，像是力竭前的挣扎。他灰白的嘴唇张开，只发出一点微弱气音。

然后，尼欧洛斯看到林漓的眼睑下渗出一点湿痕，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到鬓角。

看着他这个样子，尼欧洛斯感到自己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发疼。

不知又过了多久，囚禁区的门再次滑开。

门口站着三个血族，都穿着协会医疗部门的浅灰色制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为首的那个拿着一个能量板正在翻阅，另外两位推着一辆轻便的医疗推车。

“对这个人类进行二次生理数据采集和常规镇静维持。”为首的血族头也不抬。

“监护方在场可能影响流程，暂时移步至观察室。”

尼欧洛斯目光锐利地扫视过这三个人。

推车的那两人姿态有些奇怪，但制服看起来没错，设备也是协会常见的型号。

为首的医疗官感受到他的审视，从能量板上抬起视线，护目镜后的眼睛扫了尼欧洛斯一眼。

“请配合，埃尔斯坦阁下，这是为了准确评估您的人类状况，以便后续处置。”

尼欧洛斯撑起身。他手上的手铐限制着他的力量，没有选择，只能配合。

“打开屏障。”

医疗官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那人上前在门边控制面板上操作一番，尼欧洛斯的屏障无声地化开一道缝隙。

他走了出去。两个推车的医疗人员一左一右靠近他，看似护送，实则形成夹持。他们带着他走向囚禁区另一侧的一扇小门，门上写着“临时观察室”。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狭窄的房间，只有一张椅子，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正对着林漓的囚室。

“请在此稍候，采集完成后会通知您。”

医疗官说完，示意尼欧洛斯进去，然后便带着另外两人和推车径直走向林漓囚室的门。

尼欧洛斯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盯着玻璃外。他看到那三人进了林漓的囚室，门关上。

他们围着林漓开始操作推车上的设备：连接线缆、调整监测参数。

为首那个背对着观察室的方向，似乎在检查林漓的情况，身体挡住了部分视线。

他的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手指对着观察室玻璃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拇指弯曲，食指和中指并拢，快速点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外侧。

是他和卢锡安的暗号！

是卢锡安伪装成医疗人员混了进来！

玻璃外，卢锡安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疾不徐指挥着另外两人取样记录。

终于，采集告一段落。

就在这时，囚禁区主通道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林漓囚室的门口。

斐文·萨勒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还在采集？”

背对着他的卢锡安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转过身，微微颔首。

“是的，萨勒曼调查官，中心要求补充基础数据以便全面评估。”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语气恭敬疏离。

“之前没见过你，”斐文的目光落在卢锡安脸上，“新调来的？”

“从第三区分部临时抽调，今天下午刚到岗。”

“抓紧时间，”斐文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低头忙碌的医疗人员，没发现什么异样。

“仲裁庭的听证会提前了。一小时后，我需要最新的评估报告。”

“是，调查官。”卢锡安恭敬应答。

斐文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囚室的门再次合拢。

卢锡安直起身，隔着护目镜，尼欧洛斯感受到他投向自己短暂的一瞥。

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调整了几个参数，卢锡安对另外两个人打了个手势，他们便迅速将设备收回推车。

“初步采集完成，返回中心吧。”

经过观察室时，卢锡安再次对着玻璃方向比划了两个手势——

第一个：今夜。

第二个：破晓前。

然后，一行人消失在通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