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的动作真快。”
卢锡安走到窗边,仔细打量那三名袭击者,尤其多看了几眼那个手臂受伤的血族,“嗯,很有意思。”
他回头,目光落在林漓身上,语气沉了几分:“若是更棘手的家伙来,躲不过去的。况且,你们的位置很可能已经被暴露给了狩猎团。”
说罢,卢锡安走回庭院里,身影在三名血族之间快速闪动,手中有微光接连没入他们额心。
尼欧洛斯将林漓抱在怀里,掰开他揪着布料的手指,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在水里加了应急补充剂。扶着他,将杯沿凑到他唇边。
林漓喉咙中发出几声细微的呛咳声,眼皮颤动了一下,却没能睁开。
尼欧洛斯用指腹擦掉他下巴上的水,又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只觉得那脉搏快而虚,但也许是补充剂起了效用,失温的状况有所缓解。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林漓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一些,眼睛掀开一丝缝隙。
“感觉怎么样?”
林漓全身酸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尼欧洛斯怀里。下意识想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 尼欧洛斯制止他,“你消耗过度,缓一缓。”
“我…… ” 林漓听话地没再动,有些不安,“他们……”
“没死,卢锡安在处理。” 尼欧洛斯话音刚落,卢锡安的身影就出现了。
“我把他们的记忆抹除了,外加一点任务失败的小小暗示,够协会那帮人头疼一阵子了。”卢锡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里呆不了了,协会的人不是傻子。加上刚才那阵能量波动,天亮前应该还会有第二波,而且不会是这种试探性的小鱼小虾了。”
尼欧洛斯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要……去哪里?”林漓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尼欧洛斯轮廓分明的脸。
“找个地方避一避。”尼欧洛斯平淡,“协会的人很麻烦。”
尼欧洛斯将林漓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上楼进到卧室里。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他快速从衣帽间找出一件厚实的羊毛外套,解开外套将林漓裹了进去,并将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又拿了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
林漓全程安静地任他摆布,只是偶尔的睫毛颤动显示他还醒着。
接着,尼欧洛斯抱起林漓,从床头柜输入密码,拿了几份带防伪印签的护照和身份文件。
抽屉里还有一把微型脉冲手枪。
他拿起那枪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带着这个过某些检查站会更麻烦。
推开一扇掩藏在墙内的窄门,门外是屋后茂密的林木。夜风刮来,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屋外,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停在那里。尼欧洛斯拉开车后门,将林漓小心地安放在后排座椅上,让他半躺下,用外套和围巾垫好。
前往据点的路很长。尼欧洛斯将林漓安置在副驾驶座位上,为他系好安全带。车辆在沉默中行驶,窗外的昏暗夜色模糊成一团。林漓很快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别墅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变成夜色中一个朦胧的光点,最后被黑暗彻底吞没。
车子拐下主路,驶进了一条小道,颠簸着朝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深处开去,最终停在一栋外墙斑驳的三层小楼前。房子看起来很破旧,像是废弃了很久。
尼欧洛斯熄了火,夜晚的各种细微声响顿时清晰起来,远处有隐约的虫鸣。他打开手提箱,取出几个小装置,安装在车门和楼梯入口等关键位置,微弱的蓝光一闪而逝。
他把林漓抱下车。“楼上有房间,这里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楼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脚步声都带起了回音。尼欧洛斯抱着他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二层的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铺着干净毯子的旧床垫,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被封死了,上面蒙着厚厚一层灰。
“我就在隔壁。” 尼欧洛斯将林漓轻轻放在床垫上,站在门口嘱咐道,“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叫我就行。”
这里很陌生,但林漓紧绷的神经总算稍微松懈下来一些。
“尼欧。” 他叫住了血族离开的背影。
“怎么了?”
“……没事。”
“睡吧。”尼欧洛斯停在门口,侧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带上了门。
林漓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污渍。身体的疲惫一阵阵涌上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而过。
守护……到底需要守护什么呢?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传承只会给他和自己身边的人带来灾祸,又凭什么谈守护?
他找不到答案。
最初的几天,林漓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几乎在昏睡中度过。透支太严重,他浑身无力,稍微动一下就出一身虚汗,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傍晚的时候,林漓昏沉沉地靠在床垫上,试图调整呼吸让自己舒服一些,却总觉得胸口堵着什么,吸进去的空气也稀薄得不够用。
这房子挺有年头了,积了不少灰尘。林漓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额角渗出冷汗。
一直守着他的尼欧洛斯立刻察觉到异样,“呼吸不上来吗?”
林漓点了点头,拧起眉,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
可这里没有制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