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感冒来势汹汹,终究是拖拖拉拉有了痊愈的迹象。
低烧退了之后,除了偶尔的轻咳倒是没什么大碍了。林漓人还没什么力气,容易疲倦。
天气转凉以后,院子里风一过,树叶就打着旋往下掉。
虽说别墅里有恒温系统,但是看着窗外的景象,总觉得心理需要一些实在的暖意。
林漓在储物间偶然发现了一个旧藤编篮子,里面滚出几团毛线,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他蹲下身用手搓捻了一下,发现那毛线虽然旧,但是还挺柔软。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林漓在客厅待着的时候,手边就多了几团旧毛线和两根毛衣针。
他不会织东西,但时光漫长总需要干点什么来打发时间。他笨拙地拆了又织,织了又拆,反反复复。
尼欧洛斯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他看着林漓不太灵活地摆弄着那些灰扑扑的线团,没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从指南中了解到,许多人类都擅长编织活动。
林漓每天都会织上一点,大概用了一周多,总算织出了一条东西......说是围巾有些勉强,因为它宽度不均,边角还歪歪斜斜的,还很短,连打个结都勉强。
他把这条简陋的围巾递给尼欧洛斯的时候,脸上露出腼腆的神色。感冒刚好的嗓音还有些沙哑,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给你。”
尼欧洛斯的目光落在那灰扑扑的长条不明织物上,顿了两秒才接过去,入手是意外的柔软。
他捏了一下,又把那个长条之物展开看了看,眼神疑惑:“这是什么东西?用来干什么的?”
说着,他将那浅灰色的织物往手上卷了一圈,又取下来扯了扯。织物很有弹性,被他拉长又倏地缩回去。林漓连忙制止他:“尼欧,不是这样玩儿的,这是我送给你的围巾。”
“这是围巾吗?” 尼欧洛斯面露诧异。
“......我知道这个礼物很拙劣,但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照顾我,这段时间真的太麻烦你了。”
说完,他似乎觉得话有些过于正式,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尼欧洛斯重新审视着手中这条编织得歪歪扭扭的围巾。
人类居然说这是在感谢他,可是签订血契本就是血族更占优势,照顾他只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似乎并不在需要被感谢的范畴。
随即,尼欧洛斯想起卢锡安炫耀他的金发人类时,似乎也曾经提到过礼物。
原来,人类竟是喜欢赠送礼物的物种。
在卢锡安发来通话请求时,尼欧洛斯刻意将自己脖颈上的围巾显露出来一些,好让他看清楚——自己也收到了人类伴侣的礼物。
卢锡安的脸挤在屏幕中,眼神显然不好,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直到说了几句话发现尼欧洛斯怪怪的,一直在用手扯着脖子,他顿住了,眉毛挑起来。
“哈哈哈,我的老天啊尼欧,你脖子上那是什么玩意儿?一条毛毛虫?”卢锡安的脸凑近了屏幕,就差从屏幕里爬出来当面笑话他了。
尼欧洛斯的脸一瞬间就黑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高领羊绒衫,那羊绒衫的领口上围着那条灰扑扑的东西,正是林漓送给他的围巾。
卢锡安还在笑:“这是从中世纪的时候流传下来的抹布吗?太别致了。”
尼欧洛斯平静地望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再敢笑信不信我杀了你。
于是卢锡安的笑容平息下来。
“这是围巾。” 尼欧洛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围巾在屏幕里显得更完整一些。
“你居然管这玩意叫围巾?”卢锡安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谁把这么一坨破布挂在脖子上当围巾。你是没钱了还是怎么的?不应该啊...你看它的形状,甚至都不对称,左边比右边至少宽一半。”
尼欧洛斯低头,很认真地看了一眼,然后又认真地回答:“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亲爱的尼欧,你是抽了什么风?一个血族需要保什么暖?难道是用来装饰的?也不对啊,似乎也没啥装饰效果。”
“是人类送给我的。” 尼欧洛斯回答道。
“哦,你家那位小朋友闲着没事织着玩的啊?但你也不用真戴啊,简直是有些伤眼了。”
屏幕边缘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艾维斯好奇地探过来半个脑袋:“卢克,你在笑什么?您好尼欧洛斯先生。”
他看到了屏幕里的尼欧洛斯,和他脖子上那条样式奇异、破抹布般的围巾,眨了眨蓝眼睛,有些憋不住笑,却比卢锡安懂礼貌得多,努力地把嘴角往下压,抿住嘴不笑出声。
“看出来了?” 卢锡安揽住艾维斯的肩膀,指着屏幕,“你尼欧爷爷这围巾,实在太丑了。”
艾维斯的脸憋红了,小声说:“看着很温暖的样子,尼欧洛斯先生的手真巧。”
尼欧洛斯对艾维斯的话表示认可:“这是林漓织的,作为我照顾他的感谢的礼物。”
“哦,礼物啊。” 卢锡安拖长了语调,脸上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像戴着一条圣物一般戴着。恐怕你活了这么久,也没收到过一两件像样的礼物吧?不错不错,第一次收到人类伴侣的礼物,怪不得要显摆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