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欧洛斯晚上不用睡眠,通常自己在扶手椅上进行冥想。然而这一天,就在他冥想之际,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感。
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别墅的结界。
他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的树木影子黑沉沉,像人影般伫立着,看似一切如常。
但他敏锐地意识到不太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里,窥伺着他庇护之下的人类。
林漓在他的照护下已恢复不少,可他的身体抵抗力实在太差。刚好转一些又开始干咳,大概是那天在花房吹了风,染上了轻微的感冒。
尼欧洛斯不懂如何处理人类的感冒,下午他坐在沙发上,身旁林漓偶尔的轻咳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下午好,我亲爱的尼欧洛斯~”
一打开门,便看见卢锡安穿着深色大衣,身边跟着一位金发人类青年,那人类的发色像阳光般璀璨,气色看起来很好,脸颊红润。
“有事?”尼欧洛斯面无表情,抬手便要关门。
“别这么冷淡嘛。”卢锡安伸手挡住门,侧身将金发青年让到身前,“这位是艾维斯,听说你这里来了位同胞,非说要过来探望。”
艾维斯上前一步,礼貌地打招呼:“您好,我叫艾维斯。”
尼欧洛斯不动声色地开了门,卢西安便带着艾维斯熟稔地走了进来。
艾维斯好奇地打量着客厅,目光很快落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的林丽身上,蓝眼睛里盈满了关切:“先生,您好,听说您身体抱恙,我就想着和卢克来探望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只是些不碍事的小感冒。”林漓说着,又忍不住侧头轻咳了两声,眉头微微蹙起。
“不麻烦不麻烦。” 艾维斯连忙摆手,眉头担忧地蹙起,“您咳得有些厉害呢,喉咙痛吗?”
卢锡安已经自顾自地在尼欧洛斯惯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不客气地坐下了,姿态放松到仿佛是在自己家里。看着艾维斯像一只小狗一般围着林丽转,他脸上又扬起笑容:“看来你的小乌鸦还没有完全恢复活力啊。”
卢锡安用的是血族对于黑发人类的惯用戏称,“尼欧,听说你和他缔结了契约?你是不是把你的宝贝照顾得太好,反而经不起一些风吹草动了?”
尼欧洛斯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走到沙发前,在林漓斜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艾维斯很是自来熟:“感冒了要多喝温水,好好休息。”
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扁扁的铁盒,递到林漓面前,“这里有润喉糖,喉咙不舒服的时候含一颗,会舒服一些。”
林漓看着艾维斯热情又真诚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暖。
如今人类已经很稀少,能见到一位同胞实在难得。人类大多聚集在公会专门规划的聚居地,要么便是散居在偏远区域,像他这样以契约伴侣身份留在非人类社会的人类,更是极少有机会与其他人类接触。
他接过铁盒,取出一颗润喉糖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缓缓化开,喉咙的干涩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不得不说,卢锡安和他的人类伴侣实在是很搭,他们两个人包揽了所有的话头。四个人聚在一起,客厅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不知不觉,尼欧洛斯的目光落在卢锡安身边的人类艾维斯身上。他看着他蓝得像天空的眼睛和红润的脸颊,听着轻快有活力的语调。
又转头看向林漓,他靠在沙发里,低声与艾维斯交谈着,时不时咳一声。
他明明严格按照指南照顾林漓,记录他的饮食、计算他的睡眠时长,他分明比卢锡安那个粗线条的家伙认真太多,细致太多。
明明已经很小心很努力了,他的人类却还是会动不动犯病,呼吸不畅,一场小小的着凉就能让他咳嗽不止。
这不公平。
他的人类应该像艾维斯那样健康有活力,而不是被未知的封印和病痛所困扰。
林漓察觉到他的异样,从和艾维斯的对话中脱离出来,转头看向他。尼欧洛斯回神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问:“还难受吗?”
“好多了。”林漓摇摇头,又忍不住掩唇轻咳了一声,脸上泛起一点潮红。
客厅里难得有了些活人气,林漓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和艾维斯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艾维斯叽叽喳喳:“我上次感冒,卢克给我煮了奇怪的汤,味道很可怕,但好像有点用。”
卢锡安挑眉耸肩:“但是效果显著啊。”
艾维斯继续兴致勃勃地分享,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卢克说最近外面好像有点不太平,协会也有奇怪的传言。”
卢锡安伸手揉了揉他金色的头发,动作很亲密,“那边的小动静被压下去了,但协会里的老家伙好像频繁碰头,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尼欧洛斯又想起了先前那丝微不可查的结界被窥伺感,淡淡应了声:“嗯。”
几人在客厅中聊了一会儿,共进了晚餐,卢锡安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我们该走啦,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两人关上门,客厅骤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