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懂这个?”尼欧洛斯无意间瞥到,发现那是一本关于符文的书,有些讶异。他刚从又一次和渴血的对抗中缓过神,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人类清澈的眼瞳从纸页上抬起来,唇角向上弯了弯。
“先生,人类相较于血族,生命的确很短暂。但是我们很擅长学习...智慧并不能以寿命的长短来丈量。”
尼欧洛斯撞进人类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哑然。
人类颈侧的脉动声仿佛被寂静放大了,他暗自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没有躲开目光,不自觉开始检视起自己......的确,血族拥有着漫长的时间,能够积聚起无与伦比的经验与力量,可大多成了些认知固化的老古板。
“你说的对。”尼欧洛斯开口,“任何存在都有局限。”
林漓又笑了,他似乎很爱笑。尼欧洛斯觉得自己在幽默感方面很匮乏,可这个人类似乎从不吝惜于笑容。
“血族拥有时间,人类拥有迭代和适应。我们或许无法亲身体会千年岁月,但我们可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触碰前人的智慧。”他指了指手中的书,“比如尝试理解这些。”
尼欧洛斯俯视着陷在沙发里的人类,语气带上几分探究:“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这并不是普通人类教育的内容,但你似乎能看明白。”
“我曾经在一个地方待过。”
林漓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那里收集着许多不寻常的东西,我学东西相对来说比较快,好奇心也重。那时候没什么事做,就看了很多。”
他的睫毛垂下来,似乎不愿深谈过往,于是尼欧洛斯没有追问。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裹着人类,将他的皮肤镀上一层温润的暖色,微微低着头。
尼欧洛斯不自觉地怔了一瞬。
那温热的生命力吸引着他所有的感官,也加剧了他喉咙深处的干渴感。
“尼欧洛斯先生,”林漓微微挺直了脊背,“我的身体这些天已经恢复了很多,很感激您的庇护。”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我想提出一个建议。”
尼欧洛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下文。
“我想...与您签订血契。”
这话落下,尼欧洛斯只觉得身体里被强压下去的躁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的眼睛不自觉被人类裸露在外的脖颈吸引。
“...为什么?”
“先生,有人在追杀我,而我如今无处可去,需要一个稳定的庇护。其次,我可以帮您平稳渡过渴血潮。”林漓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郑重。
人类的眼神坚定,交握在膝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您现在就可以取血。”
没有血族能拒绝人类主动敞开的脖颈,尼欧洛斯只觉得体内的躁动愈发难耐,他感受到人类澄澈专注的目光,牙齿不受控地伸长了一点点。
“你确定吗?”他问。
林漓抬眼,点点头:“确定。”
尼欧洛斯的理智已经见鬼了,他只觉得空气中都是人类血液的甘醇气息,向前缓缓走了一步,俯身按住人类的肩膀,却没有立刻咬下去。
“尼欧洛斯先生,您可以开始了。”人类温和地催促着,像一只主动钻进灰狼怀抱的小绵羊。
尼欧洛斯没办法再犹豫,本能盖过了一切,他低下头,将微凉的唇贴上人类的颈侧,任由犬齿越伸越长,直至刺破人类的皮肤。
人类的手指扣进沙发,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闪,也没有挣扎。
这是尼欧洛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取血,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人类温热的血液涌入口腔,带来一阵战栗的欢愉。
血液滑下喉咙,冲刷着体内难耐的焦灼感。
直到十秒后,尼欧洛斯强忍住继续的渴望,抽身退开,嘴唇边缘染上一抹嫣红血色。他抬手擦过唇角,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魇足。
林漓的颈侧留下了两个血点,正慢慢往外渗血。
他按住伤口,短暂闭上眼睛以抵御瞬间的眩晕,然后睁开眼,眼神依旧清明——这一次的取血量似乎在他的身体承受范围内。
“现在,”尼欧洛斯的声音有些发哑,“我们谈谈契约。”
尼欧洛斯取回一份卷轴,将它在矮几上摊开。这卷轴上密密麻麻流转着银色的古老文字,看着神秘又隐含力量。
“作为契主,我提供庇护;作为契从,你需定期提供血液。”尼欧洛斯简要说明,“违背契约者,将承受反噬,这是永恒的束缚。”
“我明白。”林漓回答得没有迟疑。他咬破指尖,在卷轴下方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他将笔递给尼欧洛斯。
直到尼欧洛斯的最后一笔落成,卷轴上的银色文字和两个名字同时泛起光芒,一种难言的连接感漫入两人心头。
林漓朝尼欧洛斯的方向偏过头。
“尼欧洛斯先生,从此我们的命运密不可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