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荞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懵了:“怎么回事?设备怎么坏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苏砚没说话,转身去检查配电箱。打开配电箱门的瞬间,她就明白了 —— 总闸的电线,被人用钳子齐齐剪断了,断口平整,带着新鲜的金属光泽,明显是人为的。
“是林茂森!一定是林茂森那个狗东西干的!” 陈荞气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就要报警,“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他这是故意损坏财物,是蓄意破坏!”
“别报警。” 苏砚按住了她的手,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冷静。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痕,指尖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
“不报警?砚砚,他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他就是故意的,想让你修不好这个罐子,想让你身败名裂!” 陈荞急得红了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拦着。
“现在报警,警察来取证,调查,至少要耽误两三天。” 苏砚转过头,看着陈荞,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人心惊,“离和张奶奶约定的日子,只剩三天了。罐子等不起,张奶奶等不起。她母亲的百岁冥寿就在眼前,我不能让她带着遗憾走。”
她顿了顿,走到监控主机前,点开了昨夜的录像。画面里,凌晨两点多,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翻墙进了补岁堂的院子,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配电箱,剪断了电线,又迅速翻了出去。虽然男人遮着脸,可苏砚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茂森的贴身助理,前几天,她还在巷口见过这个人鬼鬼祟祟地晃悠。
证据确凿,可她现在,没有时间去追究这些。
“那这道裂痕怎么办?” 陈荞看着罐身上那道细缝,声音都带着哭腔,“补配的地方裂了,是不是要全部铲掉重新补?那又要十天,我们根本来不及啊!”
苏砚抱着罐子,坐回了工作台前。清晨的天光透过格窗,一点点落在罐身上,那道裂痕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指尖抚过那道裂痕,她的脑子飞速转着,爷爷手札里关于大漆修复的内容,一句句在脑海里闪过。突然,她的目光定在了手札里的一行小字上,那是爷爷用红笔批注的:“漆层微裂,以同料漆膏调极细瓷粉,竹针引之入缝,恒温固之,可合。”
有办法了。
苏砚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她看向陈荞,语气无比坚定:“荞荞,帮我准备东西。我们不报警,先救罐子。这道裂痕,我能补好。一夜,给我一夜时间就够了。”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瓦檐,像一场无声的宣战。苏砚握着手里的刻刀,看着罐身上的裂痕,心里没有了慌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林茂森想毁了她的路,可她偏要在这条绝路上,走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