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也在这一刻回过神,强行压下嗓子的痒意,立刻跟上轻咳。陈峰狠狠一跺脚,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断裂的声音重新接上,灯光再次一盏接一盏亮起,黑暗被暂时驱赶,光明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可所有人都心里明白。
刚才那三秒里,沈辞看见了东西。
陈峰压低声音,带着后怕和担忧:“刚、刚才……上面是不是有东西?就在你头顶?”
“是。”沈辞没有隐瞒,却也刻意淡化恐惧,不渲染、不夸张、不吓人,“小孩子模样,没有扑下来,没有攻击行为,暂时没有威胁。”
他说得轻描淡写,是为了让老人和女生安心,不让恐慌在队伍里蔓延。
陆忱在前方恰到好处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没有表情,没有多余动作。
眼神里只有一句无声的询问:你没事?
沈辞轻轻点头,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没事。
短短一个对视,没有多余话语,没有多余动作,却彼此放心,彼此兜底。这是两次副本一起活下来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默契,是绝境里最可靠的信任。
队伍继续向上,节奏比之前更加紧凑、更加稳定、更加默契。
那道小小的身影,依旧跟在他们上方一层楼梯,不紧不慢,不攻击,不阻拦,不靠近。
嗒……
嗒……
只是安静跟着,像影子,像监视,像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辞走在最后,目光始终留意上方动静。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身影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规则第三条说,不要回应任何呼唤。”沈辞忽然开口,打破楼道里单调的声音循环,冷静推演,“它接下来不会只跟着,会主动开口叫人,引诱我们回应。”
话音刚落,楼上楼梯间,传来一声极轻、极软、极细、带着无尽委屈的呼唤,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妈妈……”
一声轻轻软软的呼唤,在狭长楼道里轻轻飘荡,像风吹过风铃,像孩子睡梦中的呢喃,不凄厉,不恐怖,却格外让人心酸。
林小晚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苏晚捂住嘴,别过头,不忍心去听,却又控制不住心底的柔软。
“别理。”陆忱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压下所有人的恻隐之心,“继续走,当听不见,一旦回应,规则就会被打破,我们谁都走不出去。”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答应,没有人抬头,甚至没有人露出多余表情。全队脚步不乱,节奏不断,声音不停,像没有听见那声委屈的呼唤,坚定向上。
“妈妈……你别走……”
呼唤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委屈。就在他们头顶那一层楼梯,几乎贴着他们的头顶响起。
沈辞借着灯光一闪而过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向上瞥了一眼。
这一次,他彻底看清了。
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她安安静静趴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抓着锈迹斑斑的铁管,就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们,没有凶相,没有恶意,没有狰狞,只有满脸化不开的委屈和茫然。
像被独自丢在楼道里,等不到妈妈回家的孩子。
沈辞心里轻轻一动。
不是吃人的恶鬼,是和许念一样的执念。
是被困在楼道里的、可怜的灵魂。
“她不是要害人。”沈辞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柔和,“她是在等什么人,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也忘不掉。”
“等她的妈妈?”张凯小声问,带着不忍。
“应该是。”沈辞点头,“可能是在楼道里走丢,可能是发生了意外,一直以为妈妈不要她,所以跟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一直叫,一直等。”
周奶奶轻轻叹气:“又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怜归可怜,规则不能破。”陆忱冷静提醒,“我们不能拿七个人的命去换一时的心软。”
没有人反驳。
他们不是冷血,只是在这场生死游戏里,同情不能当活路。
“妈妈……等等我……”
小女孩的声音近在耳边。
沈辞走在最后,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影就在身后一阶楼梯。他没有回头,没有停步,只轻轻说:“快到了,坚持住。”
陆忱在最前方忽然抬头。
楼梯顶端,一扇天窗透出微光。
“顶层到了。”他声音稳而清晰,“最后一段,别断声。”
所有人精神一振。
脚步更稳,声音更准,灯光一路铺到顶端。
身后的呼唤还在飘着:“妈妈……别丢下我……”
无人回头
沈辞踏上平台前一瞬,极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不要你,是不能带你走。
身后的声音顿了顿,渐渐远去。
阴冷气息随之消散。
当七人全部站上顶层,所有声控灯同时大亮,温暖稳定,再无闪烁。
电子音平静响起:
【副本任务完成。】
【已安全抵达顶层。】
【执念未扰,规则未破。】
【即将传送离开。】
林小晚几乎虚脱,却笑着落泪:“我们又一起出来了……”
苏晚长长松气,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陈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这三秒比三辈子还长。”
周奶奶望着大家,温柔点头:“一个都没少,比什么都强。”
沈辞站在边缘,轻轻吐气。黑暗里的小手、委屈的呼唤还在心底,可他知道,有些执念只能自己放下。
他看向陆忱。
男人仰头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