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啊。」
——梦幻的气氛被响起的声音戳破了。
「………………神神廻先生?」
「别摆出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事情已经安静地结束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大佛的踪影,随便在园区里逛了逛。」
是吗,那就好。将这样子的应答咽下喉咙。在戴着蠢到爆的三框○奇墨镜的时候偶遇关系一般的友人,不管怎么看都是好尴尬的场面。为了掩饰这份不合时宜暴露的幼稚心,只好继续注视着行进中的唐○鸭。
「那么,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报部门的工作量有下降的趋势吗?」
「上司之前送的免费门票,再不用就要过期了……虽然是双人票,但单人使用也没问题。」
「…………这样啊。」
不知为何,在吐露出这句心声的同时,他小声地发出了啧舌的动静。…………不清楚是不是意识过剩的错觉,神神廻似乎变得越来越难搞懂了。但站在仅仅只是认识的朋友的立场上,又不可能把这些失礼的内容说出口……
「给。」
「?是………………はい?」
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他从西装里侧拿出来的………三框○妮墨镜。
头好痛。
像是当头凭空挨了十成力的棍棒冲击,那个瞬间,引以为傲的冷静思绪被超越常识的一幕干脆利落地击破成为了碎片。
「什、么……」
「给咱也带上呗?」
「啊……这个、………欸欸……」
颤抖不已地握住○妮的笑脸,在无力的叹息声的间隙,墨镜框已经驾在了那与猫相似的,尖细而锐利的眼瞳之上。神色自若地拂开耳畔的长发,身着高定西装,浑然精英人士扮相的金发杀手,将卡通墨镜往上抬了抬。
「偶尔跟着氛围走也不错呢。」
就在我哑口无言,僵硬地化作风化的石像前,一股力气轻轻拍在了肩膀上。回过头,正举着甜筒的大佛眨了眨眼,将香草味的雪糕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想坐旋转木马。一起去吧。」
「唔…!?……嗯…」
「喂、这里可是有先来后到的人在啊?」
「神神廻先生的话,不用太在意也没关系。」
「…那个、我觉得还是……请不要再拉着我的手了……いたい!」
虽然差点被迷茫的心情牵着鼻子走,姑且也算是和朋友们在游乐园度过了快乐的时间吧……也许……
「大佛,走了。」
「好的。」
拿起放在身边的武器箱。对于大佛来说,在和前辈搭档的时间里,除了切实地按照本能进行的杀戮行动外,能做的另一件事,就是像这样、提着装备,跟随在他的身后。
「是要去哪里呢?」
「稍微有点远。」
「具体是……」
「嘛,到了就知道了。」
一般来说,执行任务的地点不会有太大的差异。酒店、公寓楼、商场、街道。随处可见的日常景象,说不准就会成为下一个染血的行刑场。仔细想来,这或许也是「这边」的世界与「普通人」的世界的区别。
……但是,只是稍微地,在最近出现了变化。
旅游的寺庙、温泉旅馆…还有游乐场。不能再单纯地用「日常」来概括,更多地、承载了另一种功能,让人感到轻飘飘的场所。至少,那是些本不应该在工作时间拜访的地方。
虽然、任务都是直接由高层安排指派。但作为order,自然也有随心所欲地选择任务内容与地点的权力。
…换句话说,前往这些与杀手印象不符的场合的决定,正是行走在她的身前,有着闪亮金发的前辈所下的。
然后,每一次,在任务地点的尽头——
(果然是那样吗……)
即使是在社会交往上缺乏经验,顿感迟缓的大佛,也从中察觉到了。
一次的话,还能用「巧合」来说明。但到了这种程度,如果还没理解「偶然」之下的含义的话,恐怕她早就已经死在某场险恶的战斗中了。
(稍微、确认一下好了。)
想到什么就去做。在大部分各怀鬼胎,心声卑鄙的杀手当中,她那纯真而直率的性格,同样也是order级别的稀有。于是,几乎是在得出结论那一刻,她的声音便随之同时响起:
「神神廻先生。」
「嗯?」
没有停下行走的脚步,对方从喉咙里发出了表示疑问的单音。
(……啊、但是。)
该说什么好呢?
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好几个不同回答的景象。
直接说「好幼稚」,大概会被说「你这种小孩子还不懂」的内容。
要是说「真麻烦」……总感觉会听到「……是吗」这种意味不明的话语
至于「不坦率」,肯定只会得到毫无意义的「那是在说什么?」的否认。
排除掉这些司空见惯的选项,直白地指出「绝对是在闹别扭吧」,搞不好会被他用手指弹额头。
只是,唯一可以确定的——
「今天,那个人也会在吧。」
「……」
咔啦。
尽管只有一瞬间,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脚步,明显地在原地迟疑了。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干练killer的做派,仿佛是故作轻松般,神神廻耸了耸肩。
「嘛……谁知道呢。」
在那之后,不知是否该被称作「尴尬」的沉默,就这样笼罩在了二人之间。一直到坐进工作的专用车,插上钥匙,启动引擎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总之,早点结束任务的话,就当作在当地的自由行处理吧。」
(自由行吗…)
事到如今,还在用这种词语当作借口,已经不明白要为之作出怎样的感想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在慢慢开始滑动的外景中,大佛开始思考起了另一件事。
(……下次,要不要试着约她出来呢?)
想象着能得到的回答,似乎连自己也没有察觉。从车窗的倒映中,那张白瓷般美丽的面容,静静地、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柔和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