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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火影]四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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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稿放出

▼安定的水门班主人公love向,少量血表现

▼虽然和内容关联不大但香农p的四十九日很好听请听(。。)

“对不起。”

那个时候,那孩子确实是这样说了。

对不起、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将头埋在掌心中,啪嗒地,湿热的眼泪,一滴滴、一颗颗,溢出边缘,落在重叠的手掌之上。

被泪水沾湿的肌肤,散发着烧灼后羽毛的焦味。渗透皮肤,穿过血肉,融化骨髓,在身体最深的深处,心脏跳动的中央,咕咚咕咚地涌动着。

好痛、好热、好重。

想要张开嘴唇,想要说出话语,想要眨动眼睛。

好酸、好苦、好涩。

舌苔黏着在唇齿之上,噼里啪啦,也随着春日迷幻的香气一起变成了血肉淋漓的模样。残留着的一千根针本冰凉的腥气,深深在脏器的缝隙里扎根。心脏跳动着,胃囊收缩着,喉咙抽搐着,咕啾咕啾……

好痛、好痛、好痛。

在那个时候,那孩子的确是这样说了。

“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对不起、小琳,对不起……”

那个时候,你其实一直在哭呀,就好像是要把全身上下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一样。你是从来不哭的孩子,你笑起来的眼睛里盛开着野莓的酸涩和蜜意,你闻上去那么滚烫,那样温暖,春天的暖阳是多么无边无际的浪漫啊……樱花开了、蔷薇开了、鸢尾也开了,花的香气淹没了整个房间,花的香气淹没了你们。直到那个时候,她才发现,你的眼泪闻上去也是那么滚烫,那样温暖。

“我好痛,腿也好,肚子也好,哪里都像是痛得要死掉了一样……所有人一直在我身边,可是,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每天吃好多好多药,胃似乎已经坏掉了,只想着把身体清空,变得轻飘飘就好…剖开身体好痛,看见小琳胸口的疤好痛,看见卡卡西和带土的眼睛好痛……小琳,明明我不想变成那种样子啊。”

蓄满了泪水的睫毛湿漉漉地弯曲着。它们看上去好可爱。它们看上去真可怜。它们似乎下一秒就要飞走了。它们沉甸甸地存在这里。隔着你的手掌,落在她的掌心。一动不动。

一动不动。

“不原谅我就好了。”

啊。

“一辈子恨着我也没关系”

请停下。

“因为我从头到尾就是这样自私又无能的家伙。”

不要再继续了。

“但是,我真的好想好想……”

求求你了。

“——和三十岁的,在那更久以后的,幸福地在某个街道生活着的大家,见上一面呀。”

好痛、好热、好重。

好酸、好苦、好涩。

年少的诅咒在胸口膨胀成触目惊心的惨状,于是,无论如何,我的一生都要与如此可怖的东西相伴。

你以为你说的是什么呢?

告诉我吧,你认为自己脱口而出的约定是解脱的钥匙吗?

就这样,就像这样,就像用苦无撕开喉咙一样轻而易举,就像融化在水池中的血色一样无人在意。是不是就像你的尸体呢?年轻的孩子。悲惨的孩子。纤细的孩子。送进炉子里,变成谁也不认识的孩子。

你知道吗?所有人的幸福都被你毁掉了。

如果在那个时候,你没有说出那句话,或许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这会是发生在这个不幸的地方的角落里的,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同样不幸的小小物语。

一个人的世界毁掉了,大家的世界却还在残忍地向前迈步。

死去的世界窃窃私语着,要让活着的尸体迈向明日。

嗯。所以,再来聊聊吧。那个时候,她到底会怎么想呢?

在氤氲着水汽的月色下,早已在泥土里做了不知道多少个梦的亡灵,奇迹般的死而复生。踩着冰沁沁的石地,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啊呀,你知道吗?这个时候也还是春天啊。与你死去那日别无二致的春日光景,百无聊赖,少年少女的初恋败退的春夜。你这样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墓碑上的名字,印子很深很深,被花束的阴影拢过,在这冰冷得连泪水也冻结的墓地里,用香气把你同样冰冷的小小碎屑淹没了。你站在那里。风吹动了你的头发……你还没来得及留长它们,所以它们还像是猫的绒毛一样,轻轻贴着耳侧。你知道吗?她抱着的雏菊和你穿着的衣服是一个颜色,一点生机也没有,多无趣的颜色呀!她把眼睛埋在花叶的根茎中。她透过花来看你。月亮静悄悄,墓碑静悄悄,活人的眼神藏在雏菊的花瓣里,好像这么做了,这个幻象就不会粉碎,这个梦也不会醒过来……她好久没做这样的梦啦!她做了那么、那么多的梦,看见的永远都是眼泪、眼泪、还有眼泪。你不再笑了。你说你好想再和她见面。你是个可恨的、讨厌的、自私的爱哭鬼。

这四周没有任何声音,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比你更像一个躺在地里,不哭不笑的阴影。可你就是转过身来了。一点道理也没有,对不对?你的脸怎么还是跟死去的时候一样年轻?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头发,你柔软的手指,那件有点大的白色忍服孤零零地飘在空中,抚摸着你赤裸裸的脚踝。

“小琳。”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早早地闭上眼睛,把一切都抛在脑后,才能说出这样子无情的话语。她该怎样来回答你?是笑着说我也不知道……还是说你不该回来……我好想你。我好喜欢你。我好讨厌你……

野原琳目不转睛地看着你,比你看见她还要先一步看见你。她不说话,也说不了话。她看着你的眼睛像是一汪流泪的湖。

“小琳……”你继续呼唤她。声音像是湖畔芦苇的绒毛。它们被风吹得很远很远。远到月光下苍白的影子终于伸出手指,触碰到了这个可怜人的脸颊。你的指尖凉丝丝的,你的气味也凉丝丝的,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生者该有的颜色……可你离她实在是太近了。忍者们最擅长区分尸体与活人,更擅长将躲在死人堆中的蠢货开膛破肚,流满一地热气腾腾的内脏。你站在她的面前,冰凉的掌心慢慢捧起了她的脸。那截细细的腕骨贴着她的耳朵。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琳。”你好像有些忧郁地垂着眼睛,“你真的长大了呀。”

这就是这个荒诞的悲喜剧给出的同样滑稽的转折。诅咒应验了,祝福成真了。骨头都变成灰的自杀者被曾经的友人抱在怀里,消毒水和洗发水混杂的香气中,呜咽嚎啕的咸涩气息全掉进了你的头发间。她用手臂拢过你,将你的脸压在胸口,反复抚摸你还未长成的,窄窄的脊背和肩膀。又要用不停滚落眼泪的眼睛,再一次、又一次、继续一次,注视那张没有被空气氧化的面庞。她不停这样做着,一会儿搂住你的腰和肩,一会儿捧起你的脸,嘴巴里只有同样不停歇的,没有骨气的哭喘。

有那么多、那么多应该说的话。她在妄想中编造了无数次的话。她没来得及说的话。此时此刻却全都如鲠在喉。它们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带来尖锐到流血的刺痛,翻涌的腥气塞满了整个口腔。她张了张嘴,眼泪不快的苦味浸满唇缝,堵住声音……直到干涩的喉咙终于蠕动着,发出模糊不堪的钝响。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了与你相同的,甚至有些愚蠢的问题,“我明明……我……”

到了最后,那些声音却还是碎掉了,融化在她的舌头和牙齿里。她低下头,湿漉漉的脸贴在你的肩上,打湿了薄薄的白色忍服,散发出幻觉中蒸熟烫伤的气味。

“…………太好了。”

她不再质问,也不再想要获得任何答案。三十岁的野原琳抱着你,紧紧地,深深地,死死地抱住你。哪怕自冥府归来的幽灵只为了扼紧她的喉咙,好将她也带进无光无声的地底,在那里,一切都不再分出彼此……唯独剩下泥一样的湿泞与温暖…她眼前的死亡,就是如此和蔼可亲,让人泪流不止的东西。

说到底……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这个问题谁都搞不明白。就连你自己也不太清楚。你还记得、你只记得,下过雨的,浸润着潮湿气息的泥土,它们闻上去很暖和,一点也不冷……你的喉咙也潮乎乎、热腾腾的,咕噜咕噜,掉了好多好多的眼泪出来……有什么东西压在它上面,滑腻腻地溅开满地的鲜红色。它捂着你的脖子,那里好像被划开了……好像是吧。你记不起来。你看见了美丽的蓝色天空,没有一丝杂色,宝石的蔚蓝。泥土抱着你,大地在颤抖着。它说。他说。

……别开玩笑了。再看看我吧。

别闭上眼睛。再摸摸我吧。

你这个人,真是从头到尾地烂透了。谁要与你做了朋友,那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也从此降临。或许你会感到抱歉,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但在那一刻,在写完了遗书,在拿起了苦无,在对准了喉咙的那一刻。你什么都没有想。你明明在遗书上写着要是能活下去就好了……我想和大家一起变成老婆婆老爷爷……纸上面深深浅浅浸了你的泪水,墨汁的气味又咸又苦。在尖锐的铁器刺进肌肉的瞬间,你什么都没有想。你好像听见了脚步声,匆匆忙忙,歪歪扭扭,一点都不稳重……你倒下去,耳朵里终于只有血液像眼泪一样倒流的声音。咕噜咕噜。视网膜里嵌着蓝色的天空……美丽到让眼球刺痛的蓝色天空。

就像这样,你死掉了,坐上前往净土的船,或者在地狱里饱受杀人与被杀的苦刑,在每一滴血都流干后,才有重新转世为人的机会。可你再睁开眼睛——看见了刻着自己名字的白色大理石。春天的夜晚好安静,风有些凉。你看上去笨笨的,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这之前,你只知道死亡是最后的解脱呀!你抱着小琳,小琳也抱着你。她的头发长长了,柔软地垂下来,盖过你的手指。长大了的小琳蜷缩在你的手臂里,像个小小的孩子,你摸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肌肤上苦苦的青柠香气……突然也觉得好想好想哭。

在你死去后的第十四个春天,在堆满了花朵的,冰冷的坟墓前,那在内脏间生根发芽,畸形到脱离原本形状的诅咒,变成了死而复生的祝福。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这要更残酷、更荒诞、更喜悦的故事了。

小琳把你带回了医院。你不想睡在病床上,说讨厌硬邦邦的床垫和冰凉的栏杆,它们总让你记起来很痛的东西。你睡在她的办公室,缩在堆着衣服的单人床上。你好轻、好瘦。还没度过青春期的女孩子是一只摸得到肋骨的小猫。医生跪在床的旁边,手臂撑着脸颊,静静地看着你,柔和的黄色光芒下,她的眉骨烙着一层粉色的浅浅阴影。

“睡吧。”野原琳亲了亲你的脸颊,“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可是第二天,你就知道小琳撒谎了。她是还在因为你偷偷割开喉咙的事情生气吗?如果是那样,你也毫无办法。只能干巴巴地盯着脚尖说对不起。好比如现在——你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捂着脑袋,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做,就看见了一只红通通、血淋淋、阴沉沉的眼瞳。

那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事物。你见过夜晚里捕猎的野兽们的眼睛,在稀薄的夜色下闪烁着青金一样锋利雪白的光,瞳孔是竖着的,尖尖一枚的直线,有着内脏撕咬成碎片的味道。这只猩红的眼睛在啃食你的肌肤,慢慢地、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合拢牙齿。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在拉紧窗帘的房间里,几乎是真正的,从黄泉的道中爬回人间的厉鬼,胃中塞满了赤红的河流也洗不干净的苦恨,一拥而上,敲着你的肋骨,一根一根,去听心脏深处不安的钝响。

你、你这下真的完蛋了!到头来,没能被自己杀死,却要被来历不明的妖鬼咬穿喉咙。你不怕死,应该说,早就对死亡麻木了,忍者们都是这样,一步步等着血慢慢冷下来。可是你讨厌痛。被书页划开手指很痛,被肋差切开腰腹也痛,你还活着的,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吃得最多的药就是止痛剂。这种专吃人肉的妖怪,通常有着嗜虐的残酷,会一点点剖开活着的人体,挖出还在跳动的心和肝,啾哩啾哩地往下咽……那该有多痛啊?

你好想小琳。可是小琳把你丢下了。你只能抓住被子外盖着的大衣,要哭不哭地看着它:“你不要……”

鬼怪也开口了:“不要什么?”

呀。这似乎还挺稀奇。你原先以为它会是志怪里留着长指甲,声音尖锐憎怨的女鬼呢。他的个子好高,就躲在门旁边的阴影里,又大又吓人。他的声音好低,沉甸甸的,像磨砂的红树皮,蹭过手臂,就会留下一大片渗血的红印子。他的红眼睛好吓人,黏糊糊地,要把你溺死在铁锈的水里,将窒息的苦楚倒刻在每个肺泡上。

“不要吃我。”你用衣服遮住脸,又发现想不出来什么其他的话,颠三倒四地乱说起来,“好吧……好吧,你就吃了我吧……毕竟我早就已经死了……我、我好像又没有死。如果你真的要吃我,能不能快一点、轻一点?我好怕痛啊。”

他没有说话。一切的寂静里,唯独那只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它一瞬不眨,也没有眼泪。好像它只是存在那里,而不再需要任何东西支撑。他的心和灵魂也住在那只眼睛里,被搅碎、被吞噬,融化成稀奇古怪,什么都不是的形状。

“你当然死了。”

在你以为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开口的时候,这个声音轻轻地响彻在了房间正中。它与叹息没有任何不同,却又冷硬到不能再有任何情绪附着在它之上。它干涩、冰冷,似乎刚刚才从土里挖出来,有着木头霉斑上陈旧腐败的味道。

他继续说:“那个时候,我是亲眼看着你死去的。你喉咙上的伤口太深了,血全部都流出来,溅得到处都是。不管我怎么用力按住它,它还是会往外不停地、不断地流血。它们最开始是滚烫的,很快又冷了下来……你躺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嘶哑的回响震动着整个房间。你看着他。他也望着你——咔嚓。

咔嚓。

“那难道不痛吗?”

阴影中的鬼怪向你迈出了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他越往前,身形却越佝偻下去,仿佛某种迟来的苦厄终于压垮了他的脊背,要连他的骨头一起,一根根折出清脆的痛响。他仍然抬着头,猩红的瞳孔滚动着,连一次眨眼也感到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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