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任火影的视角,叙述完了可以称得上是离奇的调查事件的始末,他的神态依旧维持着平易近人的温和。
而听完了这番论述的少年们,脸上的神情却变得相当莫测。
「不对吧……从头到尾都是超现实的发展……」
「我倒是有点想亲自调查看看。」
「巳月!?」
以及……
「我回去了。」
「佐良娜!?」
丝毫不给在场的其他人反应的机会,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知饱经颠覆的沧桑气息,宇智波佐良娜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向着街道的另一边迈出了脚步。
「别忘记下午开始的参观会哦。」
「是、是~~!」
怀抱着浪费了不必要时间的烦闷,和连自己也讲不出来的焦躁感,她从喉咙里发出了近乎叹息的应答。
——哪有猖獗到这种地步的谣言啊。
有关于刚才话语中的主人公——同样的,也是从小就陪伴着她成长的父母的友人。
光从外貌上来看,的确是挑不出差错,飒爽干练的美型。无垢的黑色长发,妩媚的黑色眼瞳,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能展现出令人艳羡的清爽比例。
一直以来,都温柔地提供着同等的尊重,用直率的行动和鼓励的话语回答异想天开的梦想,从来不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糊弄的那个人。
……最喜欢的那个人。
与对爸爸妈妈的喜欢不同。
那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与憧憬并行,夹杂着无法坦率言之,胸口深处微妙酸涩的苦楚。
砰砰直跳的甜蜜与青涩。
在早春到来的季节,陷入了人生第一次恋爱的少女,不由得惆怅地望向了天空。
这份距离,一定无法实现。
所谓的初恋,肯定就是如此满载遗憾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这份相遇带来的笑容与快乐,一定不会拱手让给他人。
——比起害怕未果的失去,一定要勇于追逐那份近在迟尺的幸福。
这也是那个人向自己教导的理念。
「但是,果然还是想知道啊。」
身份上是父母的前辈,年龄也要稍长几岁。尽管常常听见周围人说「脸完全没有变啊,这也是帅哥的基因吗」的话题,毕竟还是步入了人生的另一阶段,成熟又游刃有余的大人。
哪怕只是从街道路过,都能缴获一大片闪烁着粉红泡泡的好意……不分男女。
面对搭讪的人,同样以一如既往柔和的态度进行回应,把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折不扣的绅士。
但是,时至今日,别说是伴侣了,好像连在意的人都没有着落。
是对恋爱根本不感兴趣吗?还是说……
「——是有什么烦恼吗?可爱的小公主,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呢。」
「呜咕——!?」
如同神明恶趣味地嘟囔着『就这么办吧』,来满足这份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愿望。
仿佛春日摩挲枝头的樱叶,絮絮的和风般,熟悉的声音拂过了她的耳侧。
比起一般的女声,稍微要更加低沉,却格外甜蜜,容易让人想起滴落在砂中的蜂蜜,稠浓地、沙沙地,那样滚动的甘美。
捂着残留着湿热感触的耳朵,她扶着眼镜,一边无可奈何地抱怨着,慢吞吞地转过身。
「都说了不要这样戏——!!?」
原本流畅的话语,不知为何,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悲鸣。
「抱歉,请原谅我。……因为看见你孤零零地走在路上呢。」
似乎没有察觉到少女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出声的惊讶。合拢双手,做出讨饶的姿态,她无辜地眨了眨左眼。长长的睫毛灵巧地扇动,像是抛出一个轻飘飘,散发着清爽香气的吻。
啪嗒。
正中红心。
「你、你……」
颤抖地伸出手指,甚至连声音也彻底丢失了冷静。
站在她面前的 ,的确是熟悉的那个人。
端正的脸,高挑的身形,穿着休闲用的,浅杏色的风衣,勒出凛冽漂亮的腰线。
从头到脚都无可挑剔。
「嗯?怎么了吗?」
面对那战栗不止的奇异态度,她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毛,轻轻地,用手指指向了自己的脸颊。
「我的脸上是有脏东西吗?」
女孩子咕噜咕噜,慌张地摇了摇头。
掌心下的左耳,温度快要烫伤肌肤。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慢慢地、反复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最终选择闭上眼,不再直面眼前的这一幕——
「为什么……把头发…剪短了?」
「这个吗。」
抚摸着如今直到耳侧,蓬松柔软的碎发,她眯起眼睛,柔和地笑了。
「今天的开放日,是由我来担任开幕式的演讲呢。之前听见有人说很怀念从前的样子,干脆把头发剪回去了……看起来还不错吧?」
「哎、那个,是?我、我觉得……很好……」
啊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久前听见的哪些事实,兴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在战争结束,处理完战后改革乱七八糟的局势问题后,似乎不再那么需要用紧张而警戒的态度来生活。作为迎接新生活的想法,慢慢留长的头发柔和了气质与五官。
用更确切的话语来说,应该就是暂时关闭了所谓的开关。
「哎呀,总感觉佐良娜今天有点奇怪呢……?是身体不舒服吗?」
「脸、脸太近了——!!」
结果,只是因为他人的无心之言。
在那天的忍校开放日,曾经笼罩在所有木叶男性心上的阴影(?),又再次降临了。
「你啊~~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啊!这不是完全在搞突然袭击吗!?搞得人家没有一点准备,就这样草率地来学校了……!」
「虽然这么说,但对我而言,最美丽动人的春一赏……已经正在眼前了呀。」
「咕。」
「妈妈!?」
以不明所以的呜咽作为结束语,妈妈毫无气势地倒下了。
「呜、呜呜……没办法直视了?这是比以前还要过分的程度?」
「那是因为雏田也变得更漂亮了啊,来、这里的头发……呵呵,稍微有些粗心大意的地方也很可爱呢。」
「呜。」
「妈!!?」
以双手合十的祈祷作为败北姿势,博人的妈妈也毫无悬念地倒下了。
「真是可恶的帅哥啊……!但我也已经今非昔比,早就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
「井野还是那么要强呢,那么,这次也要吗?牵手?」
「無理……」
「等等!?」
以一丝停顿都没有的当场放弃作为回应,井阵的妈妈也毫无道理地倒下了。
「哈啊……真是的,都当母亲的人了,一个二个还是这么不省心的样子……」
「手鞠真可靠啊,这点也让人很着迷……但是,我认为坦率一点是没错的哦?来做个久违的拥抱吧。」
「………………啊。」
「喂——!?」
以被击沉的平静表情作为遗言,鹿戴的妈妈同样毫无犹豫地倒下了。
成功拿下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四连胜,在夹杂着「呀?好帅?」「就是这点让人最受不了了?」「王子殿下?请看这边??」的惊呼中,绅士地将遭受真实伤害的女士交给在一旁看得汗流浃背,此时此刻,不得不顶着身后刺痛的嫉妒目光上前的丈夫。
「真是没想到还能再一次看见这种光景……你好歹考虑一下会处理这种外交纠纷的军师的辛劳啊。」
「那是因为我很信任你。鹿丸,一直以来都这么努力,今天就稍微放松一下吧………呼呼,头发意外很柔软呢。」
「………………」
「老爹……?」
明明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却温驯弯下腰,任由对方抚摸着头顶。
看见这一幕的鹿戴,声音也不由得颤抖了。
「哇,不得了的王子前辈又打算当新一辈的初恋キラー(killer)了吗?好可怕好可怕。」
「佐井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呢,不过,看见现在这个样子,总感觉这边很欣慰………你也是闪闪发光的星星哦。」
「………………」
「骗人……?」
明明微笑着送上了棒读的语气,却被对方的话语轻轻松松地钉死在了原地,僵硬地同手同脚。
看见这一幕的井阵,脸色也不由得苍白了。
「喂~~!事到如今还用这种形象耍帅,不是又要增加冲突事件了吗前辈!!」
「帅气又值得依赖的七代目才是最让人憧憬的吧?鸣人已经变成了不起的大人了,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
「怎么会…?」
明明脸部发皱地进行了现实意味的讨伐,却在对方伸出手的时候躲也不躲,眼神游弋地被点了点鼻尖。
看见这一幕的博人,神情也不由得灰败了。
「………………」
「是吗。还是那么爱撒娇啊,小佐助。」
「一定是假的…………」
一言不发地靠近,本以为会在这场完全失败的对阵中达成唯一实绩,曾经也是无数女生(在被那个人摧毁女性观与男性观前)的暗恋对象的那个宇智波——
被轻柔地抚摸着的额发下……很遗憾,那并不是能与帅气或冷酷挂钩的脸。
仿佛是融化的坚冰,素来面无表情,弧度锐利的帅气面庞,此时此刻,浮出了好像是恋爱才会拥有的浅浅粉色。
「佐助君,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太过分了吗?抢在先头买走最后一本写真集的事情就算了,现在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呢?那里明明是对我来说的福利吧,喂,不要不说话(怒),我要生气了(怒)」
「那家伙~~!从第四次忍界大战就开始这样没完没了的(怒)和鸣人打完后明明能自己站起来的吧?装什么柔弱让前辈去背他啊(怒)」
「提起这件事马上就变那家伙了………女人真可怕啊。」
「你也没资格说这件事吧,刚刚弯腰的那个混球是谁呢,嗯?亲爱的(怒)」
注视着眼前彻彻底底沦为喧嚣的混乱一幕,佐良娜麻木地移开了目光。
「哇?那个是?」「心脏扑通扑通?」「人家的春天也到来了?」
……看见了一旁捂住脸颊,发出「哇?」的感叹句,眼冒桃心的同学们。
啊,这个地方,或许已经没有救赎了。
怀抱着如此沧桑的想法,她望向了天空。
但是,就连一望无垠的蓝天仿佛也在嘲笑着如此的局面一般,过于合时宜地晴空万里。
………………
……………
「佐良娜ちゃん。」
「唔——!?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总感觉佐良娜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有点放心不下呢。」
一边说着「失礼了」,本该在活动结束后被过于热情的粉丝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她,掀开风衣的下摆,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
「这里还是很安静呀。。」
「……嗯。」
夕阳下的训练场,一般没有多少人会来。
不远处的靶子上,残留着被遗忘的几枚手里剑。
「以前我也很喜欢待在这里……主要是有个一直会往拉着人往这边跑的家伙在,不知不觉呢。」
「……哎?」
撑着下巴,慢慢地转过头,面向少女有些意外的眼神,她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
「那么,这件事,只告诉佐良娜哦。」
捞开风衣的领口,手指探入整齐的衬衣间。
咔啦。
伴随着细微的碰撞声,出现在她手中的,是一条藏在衣服下,外观朴素的银项链。
「……这个是…」
「对我来说,这是必须要珍惜的信物。」
在顺应重力,呈现出柔顺形状的项链上,悬挂着一枚小小的戒指。
没有任何复杂的造型,有着与银链相同的纯白颜色,只在最中心的地方,镶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取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银链,咔哒。将那只戒指倒在掌心。
从左手开始数,一、二、三……第四只手指。
「怎么样?很合适吧。」
银色的小小指环,恰到好处地装饰了那纤长白皙的无名指。
在烈火一般明艳的霞光下,中心多棱面的钻石,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光泽。
并不会显得繁复多余的累赘,也不会寡淡到毫无装饰意义。
这抹璀璨的颜色,正好与她相配,仿佛是与生俱来地,让那份美丽愈发夺目。
「好漂亮……」
「呵呵,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将手掌放在眼前,松松张开。
她注视着那抹素净芒辉的表情,是佐良娜从来不知道的表情。
淡淡的怀念,淡淡的喜悦,让人联想起温暖的奶油色,窗户中亮起的暖黄灯光。
那是、被「幸福」所填满的神色。
「因为戴在手上很容易弄丢,所以串成项链戴起来了。」
少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结合之前的话语,这个戒指的来历,不会是……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内心的想法,她放下手臂,又一次,轻轻地笑了。
「这是重要的人送给我的东西。现在想来,也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那个人,究竟是?」
「嗯——省不下心,而且,嫉妒心意外很强,除了我以外,大概也没人会受得了。」
「…听上去不太像好人………」
「呵呵,经常有人这么说。」
她闭上眼睛,好像在回想着什么一般,用近乎是喃喃的语气说着:
「但是,爱情是不讲道理的东西。满是遗憾、满是酸涩、满是痛苦………同时,又满是让人想要流泪的平静与安乐。」
「………你现在,也是那样吗?」
「那个啊……」
温暖的温度覆盖了佐良娜的手掌。她温柔地合拢掌心,将女孩子尚还细小幼稚的骨骼包裹其中。
「我,一直都非常幸福。」
隔着手掌,戒指的触感有着冰凉的坚硬。
在那纤细的指尖落下爱怜的吻,王子殿下露出了如她所言一般,美丽而幸福的笑靥。
「——这是,我和佐良娜的秘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