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系统贱兮兮的说凉拌,弄得沐以安还以为祂真有两下子,结果就是个花架子。
现在的年轻人谁不熬夜通宵,沐以安有种捡便宜的错觉,指尖的刺痛逐渐冰凉,冲的差不多,他关上水,转身去冰箱拿瓶可乐。
“这次是看在你初次犯错,惩罚减轻一半”0124飘在空中,祂调出系统面板敲敲打打设置惩罚“以后可就没有这种待遇”
“那我谢谢你呗”沐以安手肘倚靠冰箱,手指撬开拉环仰头抿一口可乐。
沐以安吃饭时喜欢看点下饭剧,经常看着看着就不知道几点了,以前家里有个大电视,爸妈不在家他就把饭端茶几上吃,现在电视那边只有个白墙,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吃饭,也不耽误。
吃完披萨,他把盒子扔垃圾桶,端着手机就往屋里走,爬床上一看就看到了天黑。
屏幕刺眼的亮光在黑暗的屋内格外明显,手机里播放的是一部经典温馨家庭喜剧,沉稳的爹,操劳的妈,一大家子打打闹闹,热闹非凡。
沐以安跟个痴呆一样呵呵笑个不停,小腹一抽一抽,要不是突然来了个短信,他今晚就打算折寿视力,一口气把6季看完。
点开灵动岛,张程渡的聊天框弹出来。
Eden:[明天开学考试,复习资料发给你了,看不看随便]
Eden:[图片x3]
Eden:[这些是主科的,副科等会儿再发]
开学考?沐以安蹭!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都把这事忘了,打字回复。
一安:[要!要!]
一安:[膜拜jpg.]
原主以前的网名叫love.j,意思是爱江季川,沐以安觉得寒碜,就擅自换成自己以前的WX名。
张程渡当然也注意到了。
Eden:[你换名字了?我一开始都没找到你,]
一安:[以前的太土,换了个可爱点的,怎么样?比之前好多了吧?]
Eden:[……]
Eden:[图片x3]
Eden:[这些是副科]
别这样啊…沐以安嘶一声,他需要的是情绪价值,张程渡现在跟个闷葫芦一样,不是说只在学校避嫌吗?
他嫌弃的是小三的身份,又不是张程渡这个人,好不容易主动跟自己说话了,沐以安逮着机会“刁难”他道。
一安:[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沐以安洋洋得意的点击发送,昏暗的房间,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的正在输入中……几分钟过去了,对面还没有回复,沐以安兴奋的神情消散,纳闷的扣了个问号。
就在这时,他突然后知后觉。
自己这样做,怎么像是在跟原主争宠?
一安:[那个,你要是不想说也行]
Eden:[蛮不错的]
一安:[啊…那就行哈哈哈哈,诶对了]
他话锋一转:[蒋瑞华的脾气一直都是今天这样吗?你们居然能受得了]
尤其是数学课冲进来那段时间,放他们以前的学校,早被举报封禁了。
Eden:[她的脾气全校出名,更年期,你顺着她来,她不会故意刁难你,反正对于我来说,老师讲课的专业程度比其他都重要]
一安:[真的吗?可是我看班里很多人都对她抱有怨言]
Eden:[他们同样也对你抱有怨言]
总说戳心的话……
沐以安真是被张程渡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揉揉眼睛,向后退到床头那边,拉过一个枕头垫在怀里,仰头打字接着闲聊。
直到晚上12点多,对面的大楼灯光接连暗去,张程渡才制止这种无休止的浪费精力环节。
Eden:[12点了,我太困了,睡觉去了]
一安:[行,那我去复习资料]
Eden:[你不睡?]
一安:[我通宵,要不然怕睡一觉就给忘了,白复习]
一安:[小猪盖被jpg.]
张程渡是没精力跟他耗,下线后,沐以安看着聊天界面意犹未尽,久违的爽聊,令他身心都舒畅不少。
这不禁让他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个铁哥们,两人虽然高中才认识,但性格方面十分契合,也一聊聊到大半夜,混熟了,沐以安就总趁着父母外出考察,把他叫来通宵打游戏。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沐以安叹气的摇头,翻身下床去书包里拿出笔和本,对着张程渡给的笔记开始预习。
没过多长时间,0124从意识里钻出来,祂困的忽忽悠悠,用触手扶正睡帽,凑到沐以安手旁边,问:“你在干嘛?”
“我在复习”
“你复习…在本上乱涂乱画干什么?”
沐以安跪坐在地板,上半身趴在床上,嘴里默念笔记,眼神从左扫到右,从来没移开过手机,但右手却握住中性笔,手腕耸动,在笔记本洁白无瑕的纸面上,画下重重的烙印。
崭新的笔记本,也没想到自己6个小时后会被如此糟践。
“这是我独家创作的复习方法…诶呀你别打乱我的节奏”沐以安不耐烦的赶走系统,接着又快速进入状态。
0124:“……”
他的学习方式看似高深没有门道,实则简单的令人嗤之以鼻,在别人都选择举一反三的道路上,沐以安坚持自己的准则,死记硬背,与知识奋斗到底,划纸张也是为了考试时能通过手感回忆知识。
按照他以前的爸来评价,那就是脑子不带拐弯的,一根筋。
但也是一根筋,让他在高中上吃了红利。
自从选了文科,基本每天晚上都有背诵作业,历史庞大的社会背景,政治抽象难背的段落,地理又多又杂的知识,他只要看一两遍就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
就是容易忘,还容易记混淆,只能在考试两三天临场发挥作用。
也不知道这种方法,用在理科上还奏不奏效,沐以安本着尽力而为,先选择科目里比较好背的生物下手。
反正数学是不抱希望了。
数不清几个小时后,五个学科的知识差不多拓印在脑海里,沐以安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撇掉手机,用手掌揉捏酸疼的肩膀。
神经放松,疲倦感扑面而来他仰头打个哈欠,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两三个空易拉罐,一晚上就是靠着可乐的糖分撑过来的。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有起床,外面的世界像是在蓝色胶片下的艺术照,沐以安懒洋洋的穿上拖鞋,去个厕所。
路过客厅,扫地机器人嗡嗡的在地面来回穿梭,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水印,他拍开卫生间的灯,被刺眼的亮光晃一下,沐以安瑟缩的捂住眼,等适应后睁开,第一眼就注意到洗手池里放着的校服。
沐以安:“……”
现在买个洗衣机还来得及吗?
…………
“你写作业了吗?”刚进校园,吴央就一蹦三个远的跑过来,伸手拽住沐以安的书包,神情略显焦急的搭话。
“没写,今天不是考试吗?回家再写”沐以安吃完早饭有点犯困,心不在焉道。
吴央听他这样说,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太好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没写,昨天晚上他们在群里说可能要换老师,我想新老师肯定不能检查作业…”
“你想多了,考完试就回家,谁来了都不可能检查”沐以安打断她。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这时金钟乘蹬着山地自行车过来,他连书包都没带,一身宽松的夏季校服迎风飞舞。
金钟乘刹住车,开玩笑道:“大庭广众处对象?”
沐以安懒得理他,自顾自向考场方向走。
原主的成绩全校倒数第一,成绩单上六学科全是0,沐以安都怀疑这小子压根没参加考试,哪怕试卷上面全选C,也能给个分啊。
沐以安走到18考场,刚进门就被老师拦住了。
监考的教导主任用不善的面色直视他,“小子,你很眼熟啊?”
这话弄得沐以安满头问号,他都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就在沐以安以为他是来找茬的时候,忽然扫到男人耀眼的地中海。
沐以安:……
“老…老师好”
“以后不许在走廊里跑跳,知道吗?”好在教导主任没多为难,教训两句就放人进去。
“谢谢老师”
“等会儿”
又怎么了,沐以安蔫蔫的回头。
教导主任单手一推眼镜,犀利的目光投向沐以安的手腕,“所有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在讲台上”
沐以安认命的拉开书包,拿出笔袋,把书包甩讲台上。
“还有”
“什么啊?”
“少跟我装蒜,你手上带的什么?”
沐以安抬起手腕,“表,老师,看时间用的”
“教室里没有时钟吗?”教导主任拿起教棍在讲台上敲两下,“放上面”
“行行行”沐以安不情愿的把电子手表交到讲台上,主要是这块表是他搜罗全屋,找的到唯一可变卖的家当,牌子还挺贵,他怕丢了。
沐以安拿着笔袋走到最后一排,最后一桌。
他来的不算早,考场里人挺多,但出乎意料的是,谁都不把视线放在他这个话题人物身上。
甚至没有睁开眼的,全部都在趴桌子睡觉。
可以说,这间房里,聚集了泉阳学校的各种“疑难杂症”
距离考试前一两分钟左右,教导主任才从别的地方拿回来一封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一沓卷子,挨个发到他们的脑袋上。
多数人就当头上多了个毛毯,该怎么睡还怎么睡,只有少数人拿起笔有答题的迹象,不过也是做完班级,姓名这个填空题后就没有后续了。
沐以安嘴角抽搐,感叹人真是无法想象认知外的世界,要是在以前,他打死也想不到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答卷时间120分钟,不写班级姓名,考试成绩通通作废,提前交卷全校通报,你们这群人就是睡也给我睡到放学知道吗?”
整间教室连个点头的都没有。
太拿人不当回事了,他教棍一摔,厉声训话道:“要是谁再让我抓住,上厕所的时候跑出去抽烟,别怪我不客气!”
还是没人说话。
教导主任气的胸膛一股一股,后槽牙快咬碎了,抬头看眼表,也不在这跟他们耗时间,说完免责声明,就转身离开教室,前往一班考场。
“他干嘛去?”沐以安纳闷道:“这个考场没有监考老师吗?”
“你还想要监考老师?”他旁边的葬爱家族杀马特一甩公鸡头,嚼着槟榔吧唧嘴道,“考上前500名再说吧”
“不是,考试还搞区别对待啊”沐以安真是开眼界了。
《暗恋一个人的感觉》整本书里都在描述品学兼优的男主遇上开朗善良的女主,地球都围着他俩转。
也没人提差生的处境如何。
考试铃响起,一般考生在这时会进入一级作战状态,绷紧神经心跳打鼓,但第18考场,松弛感拉满。
沐以安握住铅笔对着试卷填答题卡,和想的一样,大多数都是高一的题,对他来讲算是个优势,不过也微乎其微,最大作用仅仅是题目看着眼熟而已。
蒙完选择,沐以安从笔袋里换根油笔,这时旁边凑过来个脑袋,杀马特惊奇的眼神不亚于在野外看见霸王龙,嚼槟榔的嘴都停了。
“我去兄弟,你真写啊?”
沐以安跟他仅有一面之缘,十分慷慨的回答,“你抄吗?”
“最后排那两个!”教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传来教导主任威严的嗓音“给我滚回位置坐好!别以为我不在就管不了你们!”
他扯着嗓子用力过猛,炸麦了。
杀马特被刺的两指堵住耳朵,“得了,诶呦我艹,再离你近点地中海tm的要吃人”
与此同时,一班考场就显得格外肃静。
对于帮学校提高升学率的精英们,老师向来是言听计从,只是有人随口说了句阳光太晒,影响写题,教导主任就把窗帘锁死,有人说闷,就把换气系统打开,有人说楼上声音吵,亲自跑腿去训一顿。
就连看摄像头都是跑厕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