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话让沐以安笑出了声,“孙权都没想过多年之后又来一敌”
5分钟过去,足够来回读好几遍文章,庞荣合上书籍,捋一把胡子,“好了同学们,文章都读透了吧,那我找人提问”
他心里早有所选,道:“金钟乘,文中多次提到我的母亲,请问,这代表作者的何种思想情感?”
金钟乘蹭一下站起来,拉过夏杨的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恋/母之情”
“哈哈哈哈哈哈”
“你造的词?”庞荣真是被他给气笑了,松垮眼皮下的眼珠瞪着他,“连这么弱智的题目都答不上来,放假给脑子放没了?”
“老师,我错了错了”金钟乘见玩脱了,赶紧找补,“那个,思乡之情,思乡之情”
“这还差不多”庞荣不跟他计较,又重新翻开书,“坐下吧,整片课文抄10遍,明天交给我”
“别啊!”
“再吵20遍!”庞荣呵斥道,声音大到隔壁班都能听见。
金钟乘消了劲儿,庞荣接着在班级表上寻找下一个目标,粗糙皲裂的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在最末尾停下,“沐以安”
沐以安听见老师叫他,两手撑着桌子懒懒散散站起来。
庞荣这次头也没抬,“请问,文中作者频繁运用“走”这个字眼,这个字,他代表了什么?”
“呃……”
“答不上来?”庞荣看在他是差生,再给一次机会,“那我换个简单的,“母亲手里握着线,她的指节上满是划痕”,请问,这处细节描写表现了什么?”
“呃嗯……”沐以安连文章都没看,哪知道作者要表现什么,他根据提示,胡乱猜道:“表现作者,很关心他的母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此话一出,全班哄笑一团。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庞荣上一个答案还没消化完,又给他爆出一个大雷,他两只捏住鼻梁,摘下眼镜,拿一片眼镜布擦拭镜片,“你们真的……怪不得把老师气进医院了”
“老师”沐以安很无辜的为自己辩解,“关键是,我没有教科书啊”
“你没有教科书?开学第一天你说你没有教科书?”庞荣头一次遇见连谎都不会撒的学生,他发出两连问,认为沐以安在侮辱他的智商。
沐以安还在为自己辩解,“我真没有,没给我发”
“老师,确实没给他发”这时琴淑雅开口说道。
还没等沐以安在心里感激他,就听琴淑雅紧接着又说,“他那时候在睡觉,教室有也没有多余的地方,就把书先送到办公室了”
后半句可以不用说,沐以安上扬的嘴角落下。
“老师,我也没有书”金钟乘趁着大好时机,也加入到这个寻书行列中。
“你们,真的,诶——”庞荣为以后从事教育行业的老师感到同情,他没了提问的兴致,背过身直接开始讲课。
“大家把笔记本拿出来,没有书的跟同桌看一本,或者互相窜一下”
庞荣捏着粉笔,刷刷刷在黑板上写着,离开了幽默的课堂提问环节,他的讲课速度飞一般的提升,略过大篇幅无关紧要的部分,只细讲考点,讲上瘾的时候,还用粉笔狠狠戳碾黑板,落下一地粉笔灰。
一节课45分钟,他能比普通老师多讲30分钟的内容,到最后下课铃响了,他还意犹未尽享受在知识的海洋里,要不是同学提醒他拖堂了,能讲到下节课。
“同学们”庞荣用纸巾擦粘在胡须上的吐沫星子,还不忘嘱咐一番,“明天考一单元古诗,回家背啊,课代表留作业”
“还有”他半只脚迈出教室门,又返回来说道:“没书的赶紧过去取,别的老师可没我这样的好脾气”
“你算好脾气,别的老师得啥样”,沐以安小声吐槽,等着庞荣走没一会儿就跟他错开道出了班级。
学生们大中午都疯够了,这会儿走廊里没什么人,更没有老师走动,沐以安出门身体靠着窗边走,对办公室的路线早已轻车熟路,不过这次跟他一起的,还有个金钟乘。
金钟乘从出门那一刻就跟着他屁股后面晃悠,像个社会闲散人员似的哼着小曲,也不知道穿着多少钱买的塑料鞋,走路哒哒响不让人注意都难。
沐以安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跟他计较,结果他后面又变本加厉嘘嘘上了,气儿从他噘的孔里断断续续的往外吹,吹的人尿急。
一路走到楼梯间,沐以安耳边还是充斥着各种“嘘,呼”声,并且在楼梯间内无限扩大,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停下脚步转身警告金钟乘,“你能歇会儿吗?耍流氓啊?”
“耍流氓也不对你这个大老爷们耍啊”金钟乘贼眉鼠眼调笑道,他握住扶手,身体往前倾斜凑近,“兄弟,告诉咱你怎么变的呗,我保证不外传”
“滚一边去”沐以安没工夫搭理他,嫌恶的快走两步。
等到了办公室门口,沐以安推开门,打眼一看还是熟悉的屋子,不过关于蒋瑞华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清冷的跟个毛坯房似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蒋瑞华的突然离场不免令沐以安有些担忧着,她在文中可是男主前期最坚强的护盾之一,虽然比较招仇恨…
可要是一去不复返了,光凭傅容景那个小趴菜,在泉阳毕业都难。
沐以安思来想去,摇摇头,觉得还是先管好自己最重要,而且泉阳学校的课下时间就10多分钟,要是上课迟到还要罚站。
想到这里,心里又一阵苦涩,别人都是假上学,只有他是真上学。
“我去,都搬空了”他后面的金钟乘进来先一波感叹,“蒋瑞华不打算干了这是”
“别瞎说”沐以安跟这种心眼多的人没什么话可聊,自顾自的找教材。
“你找什么呢?”金钟乘突然问。
“教材”
“教材不就在这吗?”
金钟乘顺手一指,顺着他的方向沐以安走过去,侧过头一看,办公桌下面的空隙里,摆放着三个用牛皮纸包裹住的长方体,为了方便拿,它的四周用麻绳捆紧,但怎么看,也不能让人跟教材联想到一块去。
沐以安惊呆了,“什么包装?整得跟驴肉火烧似的”
“不一直都是这个包装…哦,我忘记你失忆了”金钟乘哈下腰拎起其中一摞掂量掂量,依然记得自己的初心,“不过兄弟你就告诉我怎么变的行不行?我真的太好奇了,我花钱买你的…”
“滚蛋,哪来那么多屁话”沐以安拿起他的那一份,还剩一个,不由问道:“这份是谁的?”
“糖粟的,你要是帮她拿过去说不定还能得到奖赏”金钟乘好心回答。
“奖赏是什么意思?”文中糖粟是个暗恋傅容景的恶毒女二,剧情就是每天给傅容景送情书,暗自威胁情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收买人心的描写。
不过整本书的人设崩的犹如山洪暴发,女二多点设定也不在意料之外。
金钟乘手里握着麻绳,闻言他竖起食指摇一摇,“nonono,我的情报可是收费的,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我很懂得利益互换,你要是告诉我因为什么…呜!”
沐以安右手拎起另一摞教材,走到他身边踩他一脚,“闭上你的鸟嘴”
两人往教室那边赶,因为有金钟乘这个讨人嫌的在,沐以安步伐从未有过的干净利索,唯一被反超的地方就是在楼梯那,他两只手都拎着东西,金钟乘趁着他没有动手的条件,跑到前面堵住路,耍泼无赖一个劲儿的唠叨。
“告诉我呗,求求了,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滚蛋!”多好的脾气都被念烦了,更何况沐以安耳根子就没清净过。
一路从南讲到北,金钟乘嘴皮都磨出血了还是念不动这位老爷,他倒腾一下手,终于换了一个话题:“沐以安,你两只手都拎着书,不勒吗?”
“不勒”
“别对我这样冷漠啊,我好歹是你的同班同学”金钟乘快走两步撵上他,“这样吧,我给你做个自我介绍”
“不需要”
“别介,我告诉你啊,我在班里的地位可大了”金钟乘吹牛的说道:“我在班里,那可是人人敬仰的万事通,想要什么消息,只要给钱都能在我这买到”
这句话说完,他可能觉得这样打动不了人心,又后补了一句,“而且还附赠一些教室违禁品”
沐以安对这句话感兴趣,回他一句,“枪支弹药?”
“瓜子饮料”
“我艹”沐以安真是后悔理他。
两人拎着三摞书一路打骂,总算是相伴着回到所在的班级,如果一个人效率是1的话,那他俩加起来反倒降低0.2。
沐以安把其中一摞放到讲台边上,自己的那份打开,撕开牛皮纸,首当其冲是三大主科,其次是物化生副科教材,在之后就是一大堆练习册和卷子叠加在一起,沐以安把六本教材拿出来,习惯性问道:“下节课什么课?”
“物理”李恬刚好站在他旁边,顺嘴回道,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蘑菇头用皮筋扎成两个刷子一样的小揪,别个发箍,把刘海挡上去。
“谢谢”沐以安不咸不淡的道了声谢。
“没事,那个…你”李恬想跟他唠两句,但不知道已什么话题开口。
“什么?”沐以安收拾自己的教材,李恬说两句就消了气,他纳闷反问,就在这时,靠墙那边,同样别着发卡的吴央惊喜的叫道:“糖粟姐来了!”
糖粟,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