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二在班里还有这么大的名头?沐以安放下手里的动作,跟着众人一起看过去。
糖粟踩着香奈儿高跟鞋,在欢呼声中依旧气定神闲的走进班级,她穿着藕白色连衣裙,头带遮阳帽,腰间用黑色缎带勒出腰线,尾端还打了个蝴蝶结。
抬手摘下墨镜,糖粟很随意的把它别在领口处,拨弄蓬松慵懒的金色沙滩卷,发丝在指缝里穿插,波光粼粼如丝绸般的顺滑。
“糖粟姐,我去,你手里拿的什么?”金钟乘一眼就被她手上的袋子吸引到了,赶紧出来捧场道。
“法国带的伴手礼”糖粟把定制巧克力撂在琴淑雅的桌子上,冷冰冰说道。
“不亏是糖粟姐,出国都想着我们”路百涛紧接着跟出来,摆出一副舔狗脸。
有两个开头的,其余人也都跟上来凑热闹,有钱的够不到定制的层级,没钱的平时省吃俭用更没见过,都对巧克力感到新奇。
不过琴淑雅对这些小玩意不感兴趣,她鼻尖离包装袋不到两厘米,领地被占,不高兴的眼皮耷拉下来,“能请你把袋子挪到别的地方好吗?”
糖粟闻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礼盒,甩进琴淑雅怀里,“你也有份”
紧接着上课铃打响。
挤在人群最前头的吴央馋的口水快流出来了,结果没等吃就上课,满脸可惜道:“真是的,上课铃就不能晚点打”
“散了吧散了吧”孙江严摆摆手,跟没领到鸡蛋的老人似的。
“大家都先回去上课吧,等上完课在来拿”琴淑雅收起小脾气,恢复以往温柔的模样,她把两袋巧克力放在一旁,顺手将怀里的礼盒也嫌弃的塞进去。
“上完课巧克力也化了”高德胜大体格子挤在中央,有些别扭的移动。
路百涛听见他的话啧了一声。
“没那么容易化,高档的巧克力一般都会调温”王钱这时候又摆起学问。
“大哥你也不看现在气温多少度?”许园艳呛他一句,“30多度的天气,我人都快化了”
别说许园艳快化了,沐以安在后面看他们人挤人人挨人都看出一脑门的汗。
“你们干什么呢?上课铃响了没听着吗?”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物理老师站在门口,两手背到身后,佝偻着腰,干巴流瘦身体和头上只剩几根倔强的白毛。
身上套件老头衫,穿一半,往裤腰里塞一半。
沐以安看了都不得惊讶一下,这把年纪了还来讲课?
“一点秩序没有”
马宝亿走到讲台上吹吹麦,翻起教科书,先来了句:“这教材改的什么玩意儿这是,字儿怎么那一小点儿”
“老师”傅容景好心提醒道:“您忘带老花镜了,我帮您去拿?”
“不用,我闭着眼睛也能讲”他的嗓音好像一年四季都在得鼻炎,本身说话就含糊,透过小蜜蜂更让人听不清楚。
“大家先把笔记本打开,咳!”马宝亿挑挑拣拣拿起一根新粉笔,“都看仔细点,我往黑板上写,你们往笔记上抄,抄完我们开始讲课”
沐以安今早满脑子装的都是任务,揣着作业和笔袋就来了,别人都拿起字典厚的本子抄笔记,他翻开书,先记在封面上。
“都抄的差不多了吧”马宝亿嗓子不舒服,他耿耿脖,只剩一层皮包裹的骨头架子咔咔响,“那大家翻开第一页,我们来看,动量守恒定律,咳,我找人帮我念一下第一段话”
“傅容景”
又是男主。
傅容景听话的起身,单手拿起书,清爽的嗓音念着书上那一长段文字,完全没有今早沙哑隐忍的哭腔。
但也仅此而已。
又想到刚才女二也出场了,小说四大金刚集齐,书中爱男主爱到痴迷的糖粟,最喜欢的就是偷看傅容景上课时的微表情。
沐以安桌上的书还没收起来,他微微侧身,半条腿迈出去,探出头看男主有些驼背的身影。
少年脱下外套,蓝白相间的夏季短袖衬的他又黑又瘦,狗啃的头发参差不齐,手肘还有黑色素沉淀。
这也不行啊,沐以安还是不理解男主到底有何魅力。
“后排那个男生,你干什么呢?”马宝亿眼睛一扫,对着沐以安说道。
战损版小蜜蜂刺耳又黏糊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傅容景念书的动作猛的一卡壳,好奇的转头向后看去,冷不丁与沐以安来了波四目相对。
这一时刻,沐以安第一次直观的去面对男主的容貌。
高鼻梁,薄嘴唇,浓郁的眉毛下是双暗淡瞳孔,但他的眼形细长,卧蚕比较突出,教室灯光打到他眼睛上,显得眼眸深邃含情。
家庭条件不太好,瘦的脱相了,两颊颧骨突出,可配上他的头发,莫名有点精神。
沐以安收回迈出去的腿,躲在书摞的后面假装无事发生。
“老师只是看不清字,不是眼睛瘸,再有下次,直接去教室后面站着”马宝亿丝毫不顾及情面的讲。
物理课很枯燥乏味,沐以安费消耗庞大的意志力才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他从小想象能力有限,想到森林只有树,想到大海只有水,大脑插上电也整不出马宝亿所说的图形来。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弃理从文,选的历史。
结果现实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2点45,救赎的下课铃拯救沐以安受损的脑容量,马宝亿留下几张卷子就风尘仆仆的回办公室去了,腿脚比来的时候利索,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接着广播又换成眼保健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跟催眠咒似的。
沐以安合上物理书,两指揉揉疲惫的双眼,0124在他肩膀上咕啾咕啾,像是在蹦迪:“怎么样,男主好看吧”
“一般般”
傅容景长的不算丑,可也没有让人一眼惊艳的感觉,如果在1990年,估计能是个帅哥。
但在2026年,他那种老实巴交的男的,早不吃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