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动弹,“我进不去。”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会儿表达能力突然恢复了正常水平。
严瀼这才想起了玄关处的铜钱,南霑先他一步进去把铜钱取了下来,严瀼眼睁睁看着那男人畏畏缩缩的,终于抬脚迈进了屋子,浑身却颤抖如筛糠。
好不容易安静了没一会儿的呜咽又叫了起来,严瀼被吵得头痛,南霑又先他一步一把捞起小家伙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安抚着。
终于,小家伙不再扯着脑袋喊叫,转为窝在南霑怀里小声呜咽,又过了一会儿,彻底不叫了,安安静静的。
变成了一条好狗。
南霑大咧咧地坐在严瀼的沙发上,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那男人弓着腰,步子蹒跚着,像个老人……不对,其实说起来,再加上他的体型,不仔细观察,确实像孕妇。
“坐吧。”严瀼指了指南霑对面的位置,男人小心翼翼瞥了南霑一眼,南霑目光则一直放在怀里的小狗身上,不动声色。
男人发着抖颤颤巍巍坐下了。
严瀼跟着坐在他对面,也就是南霑旁边。
“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男人就像拉磨的驴,不赶着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样,愣愣的坐着,他们两个不说话,他也一言不发。
严瀼只好当那个抽驴的鞭子。
男人咽了咽口水,看了眼南霑,似乎是想确认南霑不会伤害他,才把注意力放在严瀼身上。
“我……我叫林鲁,是被那个姓秦的杀死的,我……”
“等一等。”严瀼及时打断他,“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例如,他为什么要杀你?是怎么杀了你的?为什么没有被人发现?”
林鲁的胆子,严瀼怀疑还没有呜咽的大,就因为他插了句嘴,林鲁整个人缩成一团,似乎想找个缝逃跑。
“别害怕,没弄清楚事实之前,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南霑也不会。”
南霑听到严瀼提到自己的名字,耳朵轻轻动了一下,神色却不变。
“我……我那天回去太晚,没有车位,就……就随便停了个位置,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第……第二天才发现,那个孕妇……死了……大家都在议论,我原本没当回事,后来……后来开车的时候,才发现……被我挡在里面的车,是那个女人的……”
林鲁说起这些瑟瑟发抖,可是面上没有后悔之意,顶多是懊恼。
严瀼突然明白,他这时候发抖是生理本能,是恐惧之后的惯性,而并不是因为恐惧本身。
秦太太因为预产期还早,一开始或许也因为只是阵痛没当回事,所以原本是想自己开车几分钟去医院检查,但是,自己的车开不出来,又找不到联系方式,或许等了一会儿,或许打算出去拦车,结果身体情况突然变差,猝不及防,又是在半夜,打不到车,于是……
他默默握紧拳头,就因为这么个小事,害死了两条人命!
南霑敏锐地察觉到了严瀼的情绪变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严瀼没理他。
“继续。”这两个字里莫名多了些咬牙切齿。
“我害怕……害怕被人发现,赶紧把车开走了,也确实没有人发现……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结果突然,我家……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家,他!他不听一句解释,连续捅了我好几刀,我看到自己的血……就得到处都是……好痛……非常痛……”
严瀼闭了闭眼睛,把一切对着南霑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