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严瀼似乎又读书少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霑提到父母,虽然面上一副平常看不出任何破绽的样子,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个字——“装”。
不过大概是错觉。
“我名字里的‘霑’字,是同“沾”,我妈当时起名是因为觉得这字好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逼格高,但其实,撇开这个字,就很普通了。”南霑说道:“倒是你,人不如其名。”
严瀼没说话。
“你的‘瀼’字,原意是包容异物的水,可你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包容。”
“名字一般是指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很显然,我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
短短时间,两个小家伙都把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南霑帮它们收拾残局,洗碗,扫地,拖地。
严瀼趁这段时间打量了一下整个房子,窗明几净,南霑是一个人住?真的没有长期的伴侣?全是他自己收拾的?
爱干净,长得好,会做家务,还对动物有爱心。
这样的男人,到底是怎么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呢?
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样?我家还不错吧?”
严瀼还在沉思的时候,南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直到开口说话,他的思绪才回来。
“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不用你帮忙还贷,还猫狗双全,怎么样?考虑一下,条件很不错了哟。”
南霑似笑非笑的表情配上他明亮漆黑无一丝杂质的眼睛,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是仔细一看,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一般都是这样开玩笑的?”
“我一般不开玩笑。”南霑扭头看着咪咪找了个柜子准备继续睡觉,而二狗子吃饱喝足以后,还是对家里来的这位客人有很大的好奇心,在严瀼腿边闻来闻去。
“你是做宠物殡葬的,还养宠物,不会一看到它们就想到以后的分别吗?”
严瀼觉得南霑对生死看得很开,自己养宠物,自己又是做宠物殡葬的,自己的父母不在了,却又能毫无顾忌说出自己“父母双亡”的话。
“不会啊。”南霑看着活跃的小短腿笑了:“死亡只是另一种开始,无论是轮回还是留在这里,都是。人和人,人和动物是一样的,只能一起走一段时间,谁也不可能永远陪着谁,我们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总想着以后没什么用。”
南霑微笑看向严瀼:“今天才觉得,活着真好啊,还能遇见意想不到的人。”
“……”
明显的意有所指。
“二狗子,过来。”
“……”
严瀼真心觉得这个名字未免太粗俗了一些,但是小短腿张着嘴,“哒哒哒哒”地就跑了过去,南霑满意地摸了摸它的头。
“别总缠着客人不放,如果因为你,以后他不来我们家了,我就天天揍你。”
严瀼:“……”
这时候就该假装没听见,装模作样环顾四周。
南霑打发走二狗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桌子上扯过纸笔,趴在桌子上,像采访似的看着严瀼:“把你那天的所有安排给我捋一遍。”
因为南霑的姿势,严瀼觉得自己一直这样坐着不太好,索性也坐在地上。
屋子里从他们回来就开了空调,这会儿温度刚好,舒爽无比,严瀼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地板微凉,严瀼调整好了姿势,开始仔细回想。
“车票是早上六点五十的,大概五个多小时左右能到,我原本就不打算去太早,只是想露个面,给老……给我爸一个面子就走。”
“你救了那个孩子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严瀼回想了一下,时间点很好截:“六点二十左右。”
南霑咬着嘴唇思考,在纸上写了个“西安”,又写了个“洛阳”,两个词之间画了个箭头。
“这其中……到底会发生什么呢?”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迷宫里。
“你觉得一定是在这个时间点出了问题,是因为之前是我睡觉的时间,基本上不会产生改变?”
“可以这么说。”南霑用好看的眼睛望着严瀼,后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想移开目光,又觉得欲盖弥彰。
“还因为你救了那个孩子是在六点二十左右,时间往前推大概率是在睡觉,改变的可能性很小,往后推就是火车出发的时间了,而你没赶上。”
严瀼已经渐渐跟上了南霑的思维:“可是……那天的所有车次都没有出问题。”
“对。”南霑也在思考。
“或者,不是大时间段,而是我个人的事情呢?那不就无从考证了?”
南霑对他很有耐心,“不可能的,你个人事件是根据你本人转瞬即逝的想法形成的,但是那些小变化,不足以让你踏入那个世界。”
“一定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东西。”南霑咬着嘴唇苦恼地趴在桌子上,就像个小孩子。
严瀼不合时宜地走神了,好看的人一般都不会一直好看,这个一直指的是即便是在二十四小时内,十八个小时都能保持最好的状态,但一定有个时刻是松懈的,坚持不住的,那么那个时刻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但是南霑这类人,就活得很随性,说起来就是恃颜傲物。
他每分每秒都是自己选择的最舒适状态,工作后的疲惫更是不加掩饰,这种人会发牢骚“工作好累啊”“钱真难挣啊”,但你看着他的脸都不好意思怼,大多数人都是给自己鼓气“今天也要加油啊!”“再坚持一下!”,南霑一看就绝对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