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那句话便松开了手,不再言语,而被他拦下来的土再一次将视线落在了贺珂的身上,显然是意识到了他所谓的别人指的是谁。
贺珂顶着压力试探地开口:“什么太阳神,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太阳神。”
他冷笑一声,信誓旦旦道:“你当然没见过太阳神大人,你从哪里见得到呢?你这个冒牌的神,你这个骗子!”
她吃了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并不是知道她的身份,而是并不信仰这片大陆上普遍信仰的女神教,信仰的是所谓的太阳神。
于是她又说:“露西亚是教会的人,但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女,找她没有用,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
双胞胎之一歪头:“没有啊,她挺有用的,用来练手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他靠近贺珂,一缕一缕地挑起她的头发仔细地看,自顾自地点点头,又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看个不停。
刀柄抵在她的下巴上,冰冷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摸不准他又想干什么。
接着就听到他点点头,继续说:“黑发没有杂质,眼睛里面也没有杂质,是非常纯净的祭品呢。太阳神大人一定会很喜欢的!”
贺珂的视线越过他,落在胸膛起伏微弱的露西亚的方向上。固定住露西亚的柱子在一个略微高出两三个台阶的平台上,平台后面有一堵十分高但并没有顶到天花板上的墙,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十分繁复的花纹,纹路围绕的中心是一个似乎要从墙中跑出来的脑袋……似乎像是个山羊头?
没时间犹豫了,她立刻喊道:“我需要露西亚来照顾我!”
双胞胎之一似乎是对她的态度很不满,立刻皱起眉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转着眼珠子去观察另外两个人的反应,腰间挂着从她那里拿走的剑的火仍旧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而另一个土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
她松了口气,继续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她在修道院的工作本来就是照顾我,我需要她来照顾我怎么了?”
土将刀拿得更近了,问:“不是有火照顾你吗?怎么,火照顾得不够好?你也没几天日子了,消停点吧。”
贺珂梗着脖子继续说:“你们知道我的习惯吗?在修道院的时候每天至少有三个人贴身照顾我,现在光火一个人怎么够?我要露西亚留下来照顾我怎么了?你们缺这两天时间吗?让她先照顾我两天怎么了?”
他哼笑一声,只说:“你要求可真多。”
贺珂明白对方此时根本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决心,从而重新认真考虑她的要求。
没事的,金之前就说过,土和火也一直在说,他们不会在这时对自己动手的,他们在后天极昼日需要自己作为一个完整的祭品,现在的自己比这里的其他人安全多了。
她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安慰自己没事的,大喊了一声“我就要露西亚照顾我”,然后猛地朝刀刃上撞过去。
幸好土反应及时拿开了刀,不然她脖子上此时一定多出一道口子了。
贺珂一开始是想着闭上眼睛催眠自己的,但她觉得不能这样,不能让他们一眼就看出她是个虚张声势的家伙,因此绝对不能闭着眼睛表达决心,而要更坚定,动作更快更猛,抱着必须这样做的想法,表现出比对方更强的气势。
她成功了。
恼羞成怒的土收起刀,一拳砸在她的脸上,然后阴沉地转身朝着祭坛走去。
贺珂没料到还有这么一遭,在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下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这点瑟缩并不能让拳头不落在自己的脸上。她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几乎要失去意识了,但强烈的恐惧将她的意识推出海平面,像狂风中颤动的草房子一样呼呼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