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岚所有毒的解药,令狐亿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只说,若是定时服用同种类型的毒,就不会死。
眉离觉得有些奇怪,这太子怎会一人独自来到这里,他身边的护卫呢?
她缓慢将他放在树桩前,随即俯身,去探他的脉搏,很微弱。
青龙现在局势究竟如何?怎会让太子沦落至此。眉离取出响尾毒,两根手指迅速打开他的嘴唇,将粉末喂进去——
眉离霍然抬起头,手猛地一颤。
有人来了,耳畔风声呼啸,一瞬间她的青丝被吹起,来不及闪躲,对方已经近身。
很快,背部被尖锐的物体抵住,与此同时,头顶响起残忍而犀利的声音:“找死吗?你在对他做什么?”
是女子的声色,却杀意盎然。
眉离止住心中的恐惧,还未开口讲话,猛然间,远处传来男人近乎绝望的话语:“太子!你怎么不带着我就走了!”
来人一袭玄黑衣裳,一把将她扒开,背后的利刃往后推了一寸,把握得刚好,能制止眉离擅动。
“还不快看。”女子淡漠声线再度响起,回荡在山间,压迫感十足:“他,如何了?”
男人黑衣摆掠过,迅速去查看辛时玹的情况。
眉离没有动作,只觉那刀剑正在微微发颤,看来是辛兰朵,他的妹妹。
这几年间,青龙的公主怎么会前往高丽,还成为了云崖楼的一员?
“太子……他中毒的症状似乎得到了缓解。”男人喃喃道,转头望向眉离,冷声问,“莫非你是在救他?”
“子耀,把她带回云崖楼。”辛兰朵语气淡淡,一掌将她拍晕过去,眼神示意子耀将她扛起来,“你先上山,等太子醒过来,我和他一起回。”
她的视线望着太子,余光瞥见子耀严肃地颔首,一手将她拦腰拾起,扛在肩头,快步上山。
防风山中,林间很快变得寂静无声,烈阳光辉明亮而又刺眼,它透过高而密的树叶,却又被层层阻挡削弱了阳光。
此刻,深浅不一的叶片剪影印在辛时玹苍白的脸颊上,辛兰朵眉头皱了一瞬,用手掌挡住光影,却也成了阴影的一部分。
分明隔了半尺,可她的手仿若就正搁置在他的面上。
她心不受控制地软下来,正常人爬到半山腰都要气喘吁吁,他身中剧毒,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辛时玹的容貌严肃起来总是让人胆寒生畏,可他那双眼眸却是极为得迷人,看谁都像是含着万分柔情。
辛兰朵的手颤抖了一下,阵阵麻痒流肆在心间,半尺的距离变得更短,下一秒,手掌已经覆盖在他的侧脸,皮肤微凉,还好……尚有温度。
为何他的侧妃授羽要对他下毒,沧岑知道这件事吗?
她有一下子的短暂眩晕,如果没有解药,哥哥他还能活多久呢。
双眼像是进了些小飞虫,突然变得酸涩起来。
过了许久,他浓密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辛兰朵悄无声息地移开手,辛时玹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由自主地想抬手拦着,却没有多余的力气。
又过了半个钟头,辛时玹逐渐恢复了些体力,咬了咬牙,主动去扣住她的右手,见她想要收回。
顷刻间,“……诶。”辛时玹听见了自己虚弱的声音:“我……活着的日子没几天了,让哥哥我牵一下你的手,都不肯吗?”
“我会杀了授羽。”辛兰朵蹙眉看着远方,终归还是遂了他的意愿。
辛时玹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用尽全身的力气,拉近与妹妹的距离,将她揽入怀中,脑袋埋在她的锁骨处,柔声说道:“是我……对不起她。”
辛兰朵顿感耳廓痒痒的,而他虚弱的声音让她的杀意更加旺盛。
不止要杀了授羽,沧岑若是知道这件事,也逃不过。
她轻轻一推,辛时玹便松开,她双手扶住他的后背,竭力将他提起来,辛时玹站定后。
她才道:“都可以抱我了,上山的力气应该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