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如银,白马神俊,快速掠过东佳湖畔,几日过去,马匹在高丽城郊之处彻底累趴。
眉离拉马止步,轻巧地跃下马,冷淡地看了马匹一眼,取下别在马上的布袋,动作毫无留恋。
她眉毛浓浓,黑亮的眼珠,神情冷厉如刀。
多久……没有回到这里。
远离高丽时有多决绝,现在就有多怀念,好在令狐亿对她们这些后来的人并不坏。
红玫既是她的恩师,也是……捉她前去山岚的人。
眉离用手抹去泪水,指腹粗糙起了厚厚的茧,刮在脸上稍有痛意,如今多想无益,她去世已久。
*
高丽。
城门士兵抬剑挡住眉离的去路。
只见来人面上不动声色,锐利地将他一扫,声音清晰刚硬:“山岚使者的请求,我们主上已经答应,派我前来送上山岚绝命的毒药。”
“毒药?”士兵语气很压迫,字字句句说得狠绝,“我们高丽前仆后继死去了无数人,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其余的机密自然不能告诉你们。”眉离沉声道,“你带我去见你们高丽真正管事的人。”
士兵一愣,云墨死后,贵族从上至下全部陷入了混乱之中,有的想要竭尽举国之力进攻青龙;但是大部人只想保命。
就这样斗争了一年。
直到云崖楼在高丽崛起,彻底扭转了局势。
“若是要说当今管理高丽的人。”另外一个士兵说道,“是一个不知来历,也不知是如何崛起的云崖楼。”
眉离微笑作揖:“你们放我进去罢。”
士兵狐疑地望着她,后来他们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开始拦路的士兵问:“你是山岚来的,可从你的话语之中我们总能听出高丽的方言。”
“还有你刚才作揖的动作也是高丽的。”
眉离微微一怔,说道:“我就来自这里,在这里生活了十余年。”
士兵双双变了脸色,刀刃将要出鞘。
这可是叛国的人,她很快接着说了下去,“只不过一次和母亲吵架,赌气去了远郊,被山岚之人迷晕带走了,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父母。”
寒光消失,士兵们心下一软,却又害怕此人是在套近乎。
……
他们交流一番,还是决定带她去了云崖楼,反正哪里高手如云,无需担心。
夜渐次深沉,目光所及全是一片黑,影影绰绰些许灯火在靠近云崖楼是逐渐明亮。
士兵忍不住哆嗦,现在三月,夜间寒冷,只看前面女子却丝毫不为所动。
刹那间觉得自己不能输,直起背抬高声音说道:“此地便是云崖楼所在的防风山。
这里所有的人不以正面目示人,都佩戴面具……我们只能送你至此。”
眉离发梢被冷雨打湿,只觉十分奇怪,先前的一路上,高丽竟然一改往日土地贫瘠,下起了雨水,隐约还能闻到梅花幽香。
她忽地一阵恍惚。
如今再返高丽,往昔的熟悉感已经消失,只是家人还尚在吗?
但是她本就是家中最不起眼的存在,可能就算不见踪迹也无人在意吧。
山道狭窄,寂静无人,密雨阵风。
在远方的一处墨绿林中,透出一抹光亮,眉离心中暗想,莫非到了云崖楼?
可说是高丽掌事的地盘,怎会远离远离城中呢?
往光迈去,竟是一处酒馆。
酒馆中的人应该知道云崖楼在哪?
酒肆生意显而易见不好,寥寥几人,各坐各的,独自饮酒。
老掌柜斜眼瞧见来人,说不上是在笑,只是勾起了唇角。
眉离当即快步走到木台前,开门见山问道:“请问云崖楼何在?”
老掌柜挑眉低声道:“现在的云崖楼就好比过去的皇宫,虽然深居防风山中,但是势力遍布高丽,你一个黄毛丫头就别想套近乎了。”
眉离诚恳地说:“我只是仰慕云崖楼,想谋个职务罢了。”
老掌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长长地叹息。
“你是高丽人,本国人不相互为难,既然你有雄心壮志,想为云崖落卖命,复兴高丽。”他吁了口气,语气认真,“你先报上你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