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万瑞消失的时候,正是鹅毛大雪盖满了青龙每一处角落。
现在过去了五年之久,黎明破晓。
青龙国的百姓包括士兵仍旧处于沉睡之中,一切静悄悄的。
城池之上,一片安宁与祥和。
他在白马上极目望去,黄沙绞风,犹如塞外风沙那般苍茫,了无生机。
万瑞冷冽的笑了笑,神情不复五年前的单纯与幼稚。
现在杀意仿若染红了他湛蓝色的瞳孔。
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吗?辛兰朵过得应该很幸福吧……
杀了父汗,嫁祸他人。
“青龙前年下了好几场大雪,近些时日还闹了旱灾。”乌重道,“早已没了当初的活力。”
万瑞冷哼一声:“报应。”
他稳住心神,淡道:“如今探查一番,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语毕,他策马返回营地。
大空可汗博修正与苏赫交谈,他瞧见万瑞下马,咧嘴笑了起来,苏赫识相地退下。
“可汗。”万瑞抚胸行礼,博修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毛,不过极快得恢复如常,他道,“诶,何必拘泥于这些礼仪,后日不用你来领兵,让你大哥来。”
“为何……”万瑞低头沉默,刹那间只觉博修肯定与其他人一样觉得自己胸无大志,脑袋不灵光。
“辛兰朵那个贱人,会使些手段,我怕你被蛊惑。”
听到这话,万瑞抿紧唇,虽然他曾在心中无数遍的咒骂,但从未说出口过:“她杀了我父汗,我必会报仇,怎会被迷惑。”
博修抬手,沉声道:“那你今日去哪儿了?”
“……”
万瑞答不出来,就是不知不觉想先去看一眼。
身后有侍从恭恭敬敬地倒了杯酒水过来,博修拿了一杯递给万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喝下以后,好好睡几日,辛兰朵的尸首我自会带过来给你。”
尸首。
万瑞一把拍下瓷杯,它哐当落地后,旋即怒道:“那也要我自己来。”
“看吧,你就是舍不得。”博修了然地说,看见挂在营帐上的那把刀,“那把刀给你。”
冷灰色的刀上有着熟悉的莲花的纹路,万瑞下意识开口问:“十字红莲?”
博修身子微微一震,很快恢复,只是平静地说道:“是把好刀,这么些年我视若珍宝,拿去吧。”
万瑞走过去,单手拿下后,行了一个大礼便离开。
苏赫在营帐之外,神情焦急,忽地眉毛一跳,是万瑞走了出来,那把大刀博修果然交给了他。
他忍不住沉吟,羡慕与嫉妒在脑海中蔓延开来,他不是万登达的孩子,可是却享受了无尽的宠爱,待到父汗身死,万瑞的亲生父亲又在默默关怀他!
怎么世间如此不公平!什么都让这个蠢货得到!
“大哥!”万瑞将刀扔在草地上,一把抱住了苏赫,“好久没见到你,这几个月去哪里了?适才就想问你,你走得急,还以为又要等上好几个月。”
苏赫看到草地上的刀,刹那间怒火冲上脑袋,他吼道:“可汗赐给你的宝刀,你怎么能如此对待!”
“是,大哥说的对,我就是看到你太激动。”万瑞倏地捡起大刀,继续一手揽着大哥的肩膀,说道,“博修不让我上阵杀敌,大哥,我正想偷偷让你带我。”
苏赫笑了笑:“这不是大事,你跟着我便可。”
“只是……”万瑞这时又开始别扭起来,苏赫眉头紧蹙,怒道:“人高马大的,说一就是一,跟一个小姑娘一样,成何体统!”
“青诺,我只是担心他。”万瑞干笑了几声,拍灰似得轻打大哥的肩膀。
苏赫募地一笑,不愿搭理万瑞,大步走远……
好命的蠢材!
青诺跑了过来,如今他也长高了,但比起万瑞仍差了不少,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父汗的孩子,为何万瑞个子是最高的,甚至超过了苏赫,和博修可以匹敌。
他们才是父子吧。
青诺脱口而出:“哥,你莫非不是父汗的孩子……吧,你和博修长得可真像。”
万瑞抱胸道:“你是小孩,眼力见不好,真要是长得像,那大空怎么没一个人说过?”
“哥说得对啊,我就知道,咱们肯定是亲兄弟!”青诺颔首,想起过几日就要进攻青龙,不由得担心起万瑞,“哥,你有把握吗?”
万瑞不禁有些颓然,低着头,每每午夜梦回,挥之不去的不再是母亲,而是辛兰朵那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