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橘子她没事吧?”
七濑幸子之前因为哭得太厉害,哭过了劲儿直接断片了,可就算这样她还是跟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少年身上抽抽搭搭的不肯撒手,酒井良废了老大劲才把这货从自己妹妹身上扒下来丢到了卧室的床上,这会正头痛呢。
“没事。”
酒井良按了按自己抽痛的太阳穴,少年见了,直接放下自己手里才卸了一半的妆容就要拿被子给他。
“不用了,我之前喝了咖啡,现在还能再撑一会。”酒井良抬手制止住了少年起身的动作,捏起桌上的一根棉签沾满卸妆油,小心翼翼地替少年擦干净眼角的残妆,“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们,不想让我们为你担心,可我们是家人,就算什么事都没有,我还是会担心你的。毕竟家人不就是这种东西吗?”
“嗯……”少年乖乖的抬起头一动不动的任由酒井良发挥,软软糯糯的应了一声。
可惜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骗不过跟他认识了十七年的哥哥。
“你别想着以后只要藏得再好一点这样我发现不了就不会伤心了的这种狗屁玩意,告诉你,我是你哥,你想忽悠我还早了几百年呢。→_→”
“我没有。”刚才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少年嘴硬道。
酒井良用鼻腔哼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不屑表情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
少年只能哼哼唧唧的认怂。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你让本体逃出来又把马甲丢在那,应该不止是为了蹭那点角色积分吧?”
少年眨了眨卸完妆露出本像的雪色眼睫,直截了当的说:“我想毁灭酒厂。”
“嗯,不错,咱家没有被人欺负了还不还手的传统。”酒井良赞许的点头,“那么你想好要怎么实施了吗?”
“……”
见少年沉默,酒井良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计划书呢?你写几份了?”
“……”
“你不会连大纲都没写好吧?”
“……”少年心虚望天,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的嗯了一声。
“……那你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就纯靠随机应变?”酒井良不可置信,什么都没有这跟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呃……那个,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嘛……我还是做出了点成绩的……”比如说获得了BOSS的纵容,成功的在组织面前树立起了一个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的究极神经病形象;偷偷用技能【魔性之貌】魅惑了一堆人,挑了几个有用的当狗给自己办事;勾搭上了一个叫金巴利的代号成员混进了他建立起的八卦小组,每天花式造谣琴酒的各种糗事;在铃木园子那里留了个好印象;靠出卖组织情报跟FBI的人搭上了线啥的……
少年痛苦捂脸,救命,这么一提他好像真的没啥完整的计划,全程真就靠自己随机应变极限操作的这么踩着钢丝绳一摇一晃的混过来了。
就这样都还没翻车,他也真是神奇。
不过之前最艰难的时候他都熬过来了,继续这么无计划的混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这种发言显然说服不了十岁就做好了未来的职业规划并且同时开始帮妹妹进行职业规划,从考虑职业就业前景到为了成为这个职业中的一员要上什么大学,然后为了上这个大学高考要考多少分,高中要在哪里读最好,而为了顺利考上这所高中中考又要拿到多少分,一条一条给你罗列整齐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的妹妹当时也才十岁(还是虚岁)的酒井良,毕竟按照他当年的原话来说就是:“你现在已经十岁了,还有两年就要上初中了,该考虑了!”
所以同理,换算成现在这个情况酒井良的发言应该也大差不差——“现在距离柯南元年还剩下不到七年,如果你真的要覆灭一个组织那么现在就应该把计划书写好同时多写几份把一切都考虑好了来避免不时之需。”
就真的很恐怖,到嘴的薯片都不香了的那种恐怖。
蓬勃的求生欲让少年挣扎了一下,“哥,要不……咱们先聊点别的?”
只要别提这茬,提啥都行啊啊啊!QAQ
酒井良稍稍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要把人逼的太紧,点点头说:“可以。”
少年:太好了!Orz
酒井良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副棋盘,问少年:“来一局?”
与酒井良的兴致勃勃不同,少年在看到棋盘的那一刻能感受到的唯有绝望。
哥啊!系统背包就是让你来装这种东西的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的脑子过不去呢?放过它吧!我只是一个智商刚到平均值的普通人啊!一生能使用的脑细胞有限,真的经不起你这么消耗啊啊啊!
虽然心里的吐槽欲蓬勃得不像样子,但少年还是老老实实的在酒井良对面坐了下来。
就,哥哥都已经退一步了,他还是乖乖听话吧。QAQ
“黑棋还是白棋?”
“黑。”反正哪个颜色都一样。
少年并没有系统的学过下棋,他的棋艺完全来源于附近公园老大爷们的言传身教,当初他下棋赢遍了所有老大爷后,自以为天下无敌手得意洋洋的跑到哥哥面前炫耀,结果对方把棋盘拿出来跟他一比划就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他输的那叫一个惨烈,绞尽脑汁也没能赢得了一星半子,差点连底裤都输没了。
哥哥倒是很高兴多了个能陪他下棋的人,时不时的就过来找他下一局来虐待他本就不多的脑细胞。
对此,少年唯有绝望。
在默默的为自己每次不知道死掉了多少的脑细胞哀悼三秒之后,少年率先从围棋罐里捏起了一粒棋子。
其实他并不讨厌和哥哥下棋,但就是不喜欢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一直输的感觉。
按规矩,黑棋先行。
少年在边角落下一子,问:“哥哥你还有啥想问我的吗?”
“我想知道你穿越之后过得怎么样。”虽然知道一定不好,但酒井良还是想了解少年那些他不曾参与进去的过去。
“也就那样吧……”少年含糊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回忆这些讨人厌的东西,但既然哥哥想知道,他还是努力的翻阅起了自己穿越后所经历的一切,试图在那些实验,杀人和任务之间找到那么稍稍美好一点的事物。
他聊起了他在住院的时候认识的一对医生护士,虽然他们因为组织的安排差一点就要滑入深渊,但结果总归是好的。他很感激他们愿意相信他那些蹩脚的谎言,即便身处险境也愿意给予他一个容身之所,想和他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终于建立出了一个联系。
之前的他因为孤独和穿越者的身份一直都以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的身份看待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的浮在天上,飞得很高很高,却始终没个着落。
医生和护士的接纳某种意义上解救了他,让他脱离这种空虚的状态,第一次脚踏实地的融入了这个世界,不用因为遭受的痛苦而一昧的敌视这个世界,而是正常客观的看着这个世界,接受这个世界,拥抱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他们,我或许撑不到现在。”
他们就是抓住他那根风筝线的手,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唯一锚点,让他不必担心彻底落下来的后果。
“真好。”
“对吧?”少年兴致勃勃的说:“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人,虽然也有不好的地方,但总体来说真的不坏,下次有机会我带你跟他们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