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暗杀实况的铃木园子捂着眼睛吓得一直哭,哭声可怜得让人心疼,搞得原本想着自己要不要配合着场景一起掉两滴眼泪的少年也忍不住抱着她熟练的摸头拍背,“乖,乖,不怕不怕哦,没事的,没事的……”姑姑在这里呢……
哄到一半他意识到了不对,啊这,园子也不是他小侄女,这么哄好像有一点点不对?
但哄都开始哄了,就顺其自然哄完吧。
曾经在六个侄子侄女之间极限拉扯过的少年柔声细语的哄着哭泣的铃木园子,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抛,成功让铃木园子的哭声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最后搂着他的脖子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
“我、我的妆是不是花掉了?”从恐惧中抽身而出的铃木园子看着自己手背上亮晶晶的闪粉和晕染开来的睫毛膏,突然就陷入了另一种惊恐之中。
啊啊啊!完了,她在帅哥面前的形象啊啊啊!
“没事的,没有花很多。”少年搞不懂才十岁的小姑娘就开始化妆的风气是怎么回事,但他明白每一个人爱美的心情,“而且园子素颜就已经很好看了,不必在意这些小问题,等警察先生过来问完话之后我们就去休息室找大姐姐们帮忙补妆好吗?”这家宴会厅配备了全套的服务,其中就有处理客人紧急事态(比如说酒撒在了衣服上,精心准备的头发散了,妆因为意外花掉了之类)的特殊部门。
少年用纸巾小心翼翼的吸走铃木园子脸上剩余的眼泪,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园子好棒哦,这么快就不哭了,真勇敢,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小姑娘了。”
“……”铃木园子脸红红的抱怨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明明这么可爱,就是个小孩子嘛。
自认心理年龄已经成熟的少年看着铃木园子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可园子就是很棒嘛,刚才为了保护我站在那个人面前跟他对峙的时候也超——帅气的,很好的保护了我这个没用的哥哥,超厉害的!”
也就是场景不对,不然在电视机面前的他怎么也得为园子摇旗呐喊发三十秒的疯以示激动。
铃木园子:“……”
对任何一个年龄段的女性来说,真诚的甜言蜜语永远都是最大的杀器。
虽说这甜言蜜语跟她想象中的略有出入,而且略显幼稚有把她当小孩子哄的嫌疑,但看在对方如此真诚长得又那么好看的份上她园子大人就照单全收了。
嗯,没错,她铃木园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小姑娘。(骄傲的仰头叉腰)
铃木次郎吉看着自己侄女被人哄得高高兴兴尾巴都翘上天了的骄傲模样,笑眯眯的捏了捏胡子。
这小子不错嘛!
救护车和警察来得很快,警灯的红光在庭院里不停的闪动,有几个年轻警察走过来用黄色塑条将现场围了起来,年长一些的警察们则配合医生确认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与身份后,开始了对现场众人的列行询问,在发现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是两个未成年的小孩时,询问的语气明显柔和了不少。
少年与铃木园子分别被带入了两间休息室,为了避免孩子过度紧张,他们身边被允许了监护人的陪同,但只能有一位。
陪在少年身边的是他现在的母亲安德森夫人,她是一位皮肤雪白,乌发长至腰际的病弱美人,很瘦,非常的纤细,嫁给安德森先生之前曾经是有名的模特和歌剧演员,婚后隐退回家相夫教子,却在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流产,没能保住腹中的胎儿,身体也因此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至今都不见大好。有外界传闻她经此一役已经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才会放弃生下一个带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和丈夫前妻留下来的儿子争家产,转而将目光投向那些与她没有半点血缘的孤儿传播母爱。
但就少年这两天在安德森家所观察到的那些来看,安德森夫人不像是一个母爱充沛的人,反倒是安德森先生对他的“父爱”充沛得让人恶心,那些定点消失的“哥哥”们和杜朗先生的说辞可以证明,安德森家真正想要收养孩子的人其实是安德森先生。
至于安德森夫人,她不过就是被竖起来当挡箭牌的一个靶子,一个满足丈夫私心的傀儡。
而这个傀儡在面对警察的询问时,非常完美的发挥了她前歌剧演员的身份,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一无所知又担心孩子受到伤害的好母亲,帮助少年躲过警察列行询问时布下的言语陷阱,在遇到一些过于尖锐的问题时对警察怒目而视,维护她不谙世事的孩子最基本的人权。
“天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在一个刚刚受到惊吓的孩子面前问这种问题?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孩子是凶手吗?”她抱住少年,哭哭啼啼的喊道:“我们需要律师!”
负责询问的另一位女警察赶紧递上一张纸巾安抚安德森夫人的情绪,礼貌而温和的解释道:“我们只是从另一边了解到您的孩子之前与死者发生了争执,想更详细的了解一下细节罢了。”当然,一部分细节他们已经从铃木园子那边知道了,现在重要的是核实,并以此来了解少年是否有说谎或隐瞒的问题。
“小安德森先生,您能告诉我们你们是为什么而起了争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