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让原本由少年负责的暗杀任务换成琴酒负责。
组织现在是不会让少年一个人单独出任务的,他们不信任他,各种意义上的,所以少年每次出任务的时候身边都必须有一个信得过的代号成员负责监视和兜底,即便他叛逃或是失败,任务也能顺利完成。
最重要的暗杀任务问题解决了,之后就是少年的首次公开亮相了,这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稍微化点妆就能掩盖这副病容,实在不行还可以上□□,只要能撑过一小段时间配合琴酒把任务目标给引到指定的位置就行了,这对少年来说应该并不难。
贝尔摩德将少年抱到保时捷后车座上,用手细细的摩挲着少年的脸庞,考虑那天给他化什么妆遮掩这幅病容,“这样看着……倒是比之前有血色。”
少年从遇见她开始就是一副苍白的,连嘴唇都因缺乏血色微微泛着白,一看就不健康的模样,这次发烧让他的血色上涌,看着反而比之前健康不少,不得不说,挺讽刺的。
感受到了贝尔摩德的触碰,躺在她腿上的少年抖了抖浓密纤长的羽睫,睁开眼看着她。
“醒了?”贝尔摩德轻笑,一点把手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二十五号那天的任务交由琴酒负责,你这两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记得按Plan B的路线走,知道了吗?”
“嗯。”少年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脸朝贝尔摩德冰凉的手上蹭去,样子看着有几分脆弱和十足的乖巧。
头一次享受少年这种待遇的贝尔摩德一惊,不由得感慨病痛真的很能改变一个人。
“贝尔摩德……”少年小小声的唤她,问:“你愿意当我的爸爸吗?”
明明是标准的女性却突然被人要求当爹的贝尔摩德:“…………?”
虽然很高兴咱们之间的关系终于亲近了一点,但你的性别认知问题是不是又严重了一点?我从上到下哪里像个男人了?为什么会让你有认我为爹的想法?
贝尔摩德疑惑,贝尔摩德不解,贝尔摩德放弃思考,放弃探究少年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最终她遵循本心的回答:“不愿意。”
当妈可以,当爹不行,别跟她提当这孩子的爹可以占琴酒便宜顺道看琴酒的热闹,她是喜欢看热闹没错,但前提是这个热闹跟她没关系。
当着琴酒的面应下这个称呼,这个小气吧啦的男人怕不是要跟她当场翻脸。
哄人真的很累的。
“啊……是吗?那算了。”
听到贝尔摩德的拒绝,少年也没有执拗,虚弱的应了一声后安安静静的靠在贝尔摩德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不经意间说出来的梦话。
这让贝尔摩德稍微有了那么一点不适,少年今天真的太安静了,虽然平常也很安静,但从来都没有这么安静过。
在她不在的这几天里,他和琴酒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他们来到了少年的新家,那户组织安排的,负责收养少年的,姓安德森的那户人家。
看着按照约定的时间早早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的安德森夫妇,贝尔摩德伸手抚摸着少年柔软的发梢,尽可能温柔的说着:“要表现得好一点,知道吗?”
“嗯。”
少年顺从的被贝尔摩德牵到了安德森夫妇的面前,在开口自我介绍之前,他突然回头看向琴酒。
琴酒没有下车,他甚至没有分给少年一个眼神,就那么坐在驾驶位上,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他明明能感觉到少年的视线,却吝啬于哪怕一个回应。
而少年定定的看着他,良久,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重新转回头,对着安德森夫妇露出了被贝尔摩德训练了千遍万遍的完美笑容,“你们好,我是尤里·安德森,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儿子了。”
他顿了一下,又笑着继续说道:“今后请多多指教了,父亲,母亲。”
是父亲(father)和母亲(mother),而不是听起来更为亲昵的爸爸(papa)和妈妈(mom)。
他这样称呼组织分配给他的这对父母,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自己心里所想的父母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真可怜。
贝尔摩德牵着少年的手,低头看向少年那张微笑的脸。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刚才看向琴酒的眼神有多可怜,此刻强撑着露出的微笑又有多难过。
那是一张明明笑着却宛如哭泣的脸庞。
你看,将期望寄托在一个冷心冷肺永远不会给予你回应的人身上就是这样,除了失望你什么也得不到。
贝尔摩德将自己那一点点细微的怜悯很好的掩盖在了笑容之下,却意外的发现琴酒看了过来——虽然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但确实,在此刻,落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哎呀,这可真让人意外。
贝尔摩德惊讶的眨眨眼,像是无意间偷窥到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看看已经回过头对此毫无察觉的少年,露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隐秘微笑。
可惜,错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