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许鹤还在试图削弱这份证据的力度。可江知叙应对得滴水不漏,反而让F大显得有些强词夺理。
栗子坐在台下,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许鹤眼底难掩的焦灼,意识到,这场比赛可能陷入了连他也无法处理的危机。
到正式环节结束,整体风向依然没能逆转。
评委述票期间,栗子在台下翻完了许鹤整理的几十页资料单,又打开各大权威新闻网、反诈中心官网,关键词一个个搜。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神越来越冷。
数据怎么查都对不上。
反诈中心最新发布的年度报告里,全年各类迷信类诈骗的总金额也不过5千多万,受害者人数不足八千,跟江知叙说的数字差了整整十倍。所谓的“相关机构统计”,查遍全网都找不到任何出处。
栗子立刻点开社团群,把查证结果发出去:“江知叙的数据跟官方发布数据有点出入,我们是否发起造假检证?“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付雨泽连发三个愤怒的表情,在下面敲出一行:”许鹤往评委席方向去了,我们给他们来个当场活捉!“
姜婷婷:“但对面那个江知叙也下去了,不知道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栗子心里一紧,抬头望向评委席方向。果然看到许鹤正站在几位评委面前,手里拿着手机比划着什么;江知叙站在三步开外,脸上挂着得体到令人反胃的微笑,时不时跟旁边的主办方工作人员低声交流。
没过多久,市团委的工作人员出面打圆场,客气地请许鹤和江知叙回到各自座位,等待比赛结果公布。栗子看着江知叙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经过评委团的综合评议,本场比赛的获胜方是 —— K大!”
许鹤几乎是立刻起身,直冲对方座位。他把反诈网站截图怼在江知叙面前,声音冷若冰霜:“你敢说你那组数据是真的?敢说你不是靠造假赢的比赛?”
江知叙看都没看他的屏幕,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假笑:“同学,经过评委客观认定,我的数据来源真实有效,倒是你,输了比赛就造谣对手,未免太没风度了吧?”
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有赛场的工作人员,还有主办方的社会人士。一位辅导员皱着眉上前,拦在许鹤面前:“同学,比赛结果已经定了,请你克制言行。”
“克制言行?” 许鹤转头看向辅导员,眼神里的怒意喷薄而出,“他拿着现场编的数据骗人,你们连查都不查就采信,这就是你们主办方的专业度?整个资格赛的公平性何在?”
他接着看向江知叙,冷笑着说:“如果你们拒不承认数据造假,我会采取一切手段在各大平台曝光此事,让大家都来学学你们赢比赛的方法!”
江知叙不为所动,假笑跟焊在脸上似的:“老师,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输了比赛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许鹤怒急攻心,还欲上前争论,被及时赶来的罗鸣远和谷思文一左一右拉住。“许鹤!”谷思文急得快哭了,“跟他在这里争没用,我们先离开再说!”
最终,他被两人半拉半劝地带离了赛场。
走廊外,付雨泽拍着他的肩帮他顺气,姜婷婷在一旁义愤填膺地辱骂K大。
还没走出多远,赛场的工作人员就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单:“同学,你在赛场公然辱骂对手、扰乱秩序,经主办方研究决定,市团委对你作出禁赛半年的处罚,即日起生效,所有官方体系的赛事均不得参加。请你知悉。”
薄薄的纸,像一道死刑判决书砸在众人心头。
大部分大学生辩手的比赛生涯其实相当短暂,尤其是到了大三之后,升学、就业压力扑面而来,很难再专精于辩论水平的提升。
被禁赛半年,对于处于生涯成长黄金期的许鹤,和对于人才稀缺的鸣辩社来说,都是最沉重的打击。
许鹤看着那张纸,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他笑出声:“行啊,走着瞧。谁的路更好,只有神知道。”
回到社团教室的时候,许鹤罕见地主动向罗鸣远搭话了。
“学长,我之前跟你说话的态度一直不太好,向你道歉。你是个好人,今天的事情主要责任在我。”
众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