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每天训到后半夜,很快就到了首轮比赛当天。根据S市资格赛的主办方要求,每场参赛队伍需要出一名不上场队员,担任主持或者计时,履行义务劳动。以前这个苦差一般都是谷思文干,今年多亏大一四人入队,谷思文终于解放了双手。
栗子来姜婷婷寝室汇合的时候,她换好了主席要穿的西装,正在桌子前化妆。栗子见她满桌的瓶瓶罐罐,心生敬畏,感觉外修之路道阻且长。
她指着两颗塑料盒问姜婷婷:“这是什么?”
姜婷婷:“日抛美瞳。你要戴吗?”说着,也没问她意见,拉着栗子坐下,“我帮你迅速化个妆,看我表演!”
栗子放弃抵抗,任她把自己的眼镜摘了。刚拿下,她发现眼前的美女骤然呆住了。
“怎么了,化妆师老师?”
“栗子,有没有人说过,你摘下眼镜后跟摘下之前,长得很不一样?”
……确实有人这么说过。
等收拾完赶到比赛场地的时候,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5分钟。罗鸣远和谷思文看上去对队员迟到习以为常,笑着夸两人今天打扮得很好看。
但许鹤显然对此意见很大,一脸“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时间观念”,呛她们说:“别因为化妆影响比赛状态哈。”
姜婷婷自信一笑:“美丽,只会让我们战斗力更强。”
“包的,先靠栗子颜值拿印象票,”付雨泽接着问:“李安然呢?”
谷思文:“她是迟到大王,我半个小时前刚把她电话喊起来,应该就快到了。”
栗子感觉许鹤气晕了。
众人卡点进入礼堂。由于是首轮初赛,会场内观众不是很多。栗子感受着空调冷气和舞台灯光洒在身上的感觉,暗自平复紧张的情绪。
她用眼角余光观察身旁的许鹤。今天他穿着跟网上视频里同一套黑色西装,可能因为身体相比高中时又发育了,看上去显得更挺括了一些,袖口露出好大一截白皙修长的手腕。
他手上依然不停在玩他那宝贝蓝牙耳机,眼神看着正方队伍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赛开始。正方果然如许鹤备赛时所料,从国民健康的重灾区——含糖饮料入手,开出了一套成本较小的课税政策。栗子感觉心下有了把握,清清嗓子站起身。
“……我们往往忽视了导致肥胖的多元成因。X校的调查研究显示,税收对改变饮食习惯的作用有限……”
立论到驳论完成得近乎完美。接下来的打地鼠环节,李安然凭借绝佳的质询节奏,展现了什么是真正的“沪上名嘴”。
“请教对方一辩,我是一个天天喝奶茶依然营养不良的70斤瘦子。您方是基于什么正当理由,要求我承担这些跟我无关的饮料税?”
“二辩,我方副社长是一个喝水都会胖的180斤男子,买了1年减肥药还胖了3斤。您方的‘肥胖税’为什么能帮他减少内脏脂肪?”
对方被李安然咄咄逼人的气场搅得方寸大乱,台下的评委则频频点头。
然而,到了自由辩论环节,积累了一周的老矛盾还是爆发了。面对正方抛出的一个关键数据,罗鸣远刚要起身,许鹤已经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您方的统计方法有问题……”
反复两三次后,栗子关注到罗鸣远脸色越来越黑,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轮到己方的发言轮次,罗鸣远试图按住许鹤肩膀,阻止他抢自己发言,但许鹤已经开始反驳。
许鹤:“您方举证不合理……”
罗鸣远:“退一万步说……”
两人几乎同时发声,又同时停住,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断层。
对方瞬间抓住了这个空档,开始反扑:“看来正方内部对于‘肥胖’的定义和态度也并不统一……”
栗子心急如焚,飞速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从桌子下面塞到许鹤手里。在最后一轮提问的间隙,许鹤低头看了眼纸条,破天荒地在发言结尾加了一句:“……而这种观念上的压迫,我方四辩将在结辩环节详细阐述。”
罗鸣远愣了一秒,随即顺势总结陈词。
最终,他们以2:1的微弱优势险胜T大。
赛后,众人回到社团教室,气氛并无半点获胜的喜悦。
“许鹤,辩论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罗鸣远温润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你是我见过团队合作意识最差的辩手。作为二辩,你的任务是为后面环节铺垫,而不是抢出风头、阻碍学长姐的发挥!”
许鹤依然一脸冷淡,丝毫不打算低头认错:“上价值的前提,是得在之前把双方的关键战场梳理完毕。如果学长的拆解足够有效,我也不至于需要去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