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六点的闹钟还没响完第二声，白馨月就猛地按掉，指尖都带着慌。

窗帘缝漏进浅淡的天光，屋里还浸着凌晨的凉，她抱着手机蜷在床头，屏幕亮着，停留在和王欣一的聊天框——满满当当全是她昨晚发的日常，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睡前想了她多少次，而王欣一的回复，寥寥数行，隔着屏幕都透着淡。

昨晚的梦太清晰，清晰到此刻心口还发紧。

梦里王欣一背着光，语气平静得陌生，说不想再耗了，说太累了，转身就走，不管她怎么追怎么喊，都没回头。她是哭着醒的，枕头沾了点湿，睁眼第一秒，就抓过手机，怕梦里的事变成真的。

今天王欣一开学，她比自己上学还紧张。

从昨天傍晚开始，心就悬着，算着她放学的点，一遍遍点开聊天框，输入又删掉，最后还是忍不住，一条接一条发过去，像把没处放的想念，全塞进文字里。

可等了好久，只等来一句「在上课，小视频上的历史，把手机静音了」。

白馨月握着手机，指尖发凉。她知道上课不能玩手机，知道静音很正常，可心里那点敏感多疑，还是不受控地冒头——以前再忙，她都会抽空说一句「要上课啦，晚点回你」，从来不会让她空等这么久。

又熬了几个小时，才等到「我没看历史了，洗了个澡」。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没问她等了多久。

白馨月盯着那行字，鼻子忽然发酸。

不是生气，是怕。

怕这份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偏爱，会慢慢变淡；怕她身边有了新的热闹，就不再需要自己的碎碎念；怕那些「我只对你霸道」「我不会放开你」的承诺，会被忙碌磨得没了痕迹。

她明明被王欣一用尽全力偏爱过，明明知道她的真心，可敏感的人，从来都是这样，一点冷落，就足以掀翻心里所有的安稳。

那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王欣一淡淡的回复，梦里的场景一遍遍重演，最后吓得浑身发紧，猛地坐起身，天已经快亮了。

不敢再睡，也睡不着。

她算着王欣一起床的时间，守着手机，就为了那短短几分钟的视频。

屏幕接通的那一刻，王欣一的脸出现在眼前，头发还有点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白馨月悬了一夜的心，瞬间就软了半截。

「醒这么早？」王欣一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白馨月抿着唇，看着她，明明一肚子委屈、一整夜的慌，到了嘴边，只轻轻嗯了一声。

王欣一话不多，没像以前那样盯着她看个不停，没说撩人的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偶尔应一句她的话，可回消息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她发一句早安，王欣一立刻回；她说梦到不好的事，王欣一马上发「别怕，有我」。

就这么几句简单的回应，白馨月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

她看着屏幕里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她开学了，有新的课程，有新的忙碌，要应付课堂，要打理生活，不能再像过年时那样，时时刻刻抱着手机，只围着她转。她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事情，不是冷落，只是长大了，要扛起自己的生活。

可道理都懂，心慌还是藏不住。

白馨月盯着王欣一的眼睛，小声问：「你会不会……哪天突然就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