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晚上,窗外还飘着淡淡的年味,楼下偶尔有小孩放小烟花的声响,橙红色的光点在黑夜里一闪一闪,像极了白馨月此刻乱跳的心。
白馨月抱着手机缩在被子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王欣一的头像。白天一家人走亲访友,热闹得让人头晕,可一到夜里,安静下来,白馨月满脑子全是她。
前几天偷偷跑去她家住那一晚,脖子上被她咬出的印子还没完全消下去,低头时衣领蹭到皮肤,还能隐隐想起那又疼又麻的触感——疼是真疼,可心里那点被她牢牢抓住、被她独占的感觉,又甜得让人上瘾。
白馨月明明是个生性敏感、多疑、怕被丢下的人,可在她面前,所有的不安都像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明明会慌,却又舍不得逃。
【宝宝。】
她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白馨月几乎是秒回。
【在呢在呢,刚躺床上。】
【想你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白馨月盯着看了好久,心跳一下子就乱了。
白馨月知道她也一样。
她们隔着一百八十多公里,隔着各自的家庭、过年的应酬、不得不维持的热闹,可只要一闲下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对方。
【今天家里人多不多?】白馨月问。
【多,烦得很,就想抱着你。】
白馨月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往上扬,又很快压下去。
白馨月太清楚她这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随便说说的想抱,是那种要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肩窝、手指顺着后背轻轻摸、又忍不住凑过来咬一口的那种抱。
又霸道,又粘人,又让白馨月心慌。
【你又想干嘛。】白馨月故意装淡定。
【想咬你。】
白馨月脸一热,手指都有点打颤。
【上次咬那么重,还没好呢。】
【那我轻点。】
【你哪次轻点过?】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句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强势的话:
【那不是因为太喜欢了吗。】
白馨月心口猛地一软。
就是这样。
王欣一永远有本事,前一秒把白馨月撩得脸红心跳,下一秒又用一句直白到笨拙的话,戳中白馨月最软的地方。白馨月敏感、多疑、怕真心错付,可她偏偏用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告诉白馨月:
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霸占你,就是舍不得放你走。
【过年这几天不能见面,难受死了。】
她又发。
【我也是。】白馨月老老实实承认。
白天在亲戚面前笑得得体乖巧,吃饭敬酒、说吉祥话,像个完美懂事的小孩,可只有白馨月自己知道,白馨月魂早就飘走了。飘到她身边,飘到她怀里,飘到那个能安安稳稳抱着她、闻着她身上花味洗衣液香气的夜晚。
【宝宝,你开视频好不好。】
白馨月犹豫了一下。
房间灯没关,白馨月头发乱糟糟,脸也有点红,最重要的是——一开视频,白馨月所有藏不住的在意、依赖、一点点委屈,全会暴露在她眼前。
白馨月怕她看出来白馨月这么离不开她。
更怕她看出来了,又突然松开手。
【怎么不开?】她追问。
【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哪里我没见过。】
白馨月瞬间被噎住,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王欣一!】
【嘿嘿,害羞了?】
白馨月咬着唇,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摄像头打开。
屏幕一亮,她那张脸立刻撞进眼里。
头发随意散着,背景是她房间熟悉的灯光,她一看见白馨月,眼睛瞬间就亮了,像夜里突然被点亮的灯,温柔又烫人。
【终于肯见我了。】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
【才没有不肯。】
【那你躲什么。】
白馨月下意识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看着白馨月这个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又苏又痒,从听筒里传过来,直接钻进耳朵里。
【馨月,你过来点。】
【干嘛。】
【让我好好看看你。】
白馨月听话地往前挪了挪,手机举高一点。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白馨月,不说话,眼神专注得让白馨月心慌。
【你老看我干什么。】白馨月小声嘟囔。
【看我宝宝好看。】
白馨月别开脸,不敢和她对视太久。
白馨月太清楚她的眼神了。
看着温柔,其实藏着占有欲;笑着的时候很乖,可一旦凑近,就会变得又强势又霸道,把白馨月吃得死死的。
前几天那一晚,她就是这样。
抱着白馨月,蹭着白馨月,先把白馨月哄得软软的,然后突然一口咬下来,疼得白馨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却一边咬一边轻轻摸白馨月的后背,像在安抚,又像在宣告:
你是我的。
【脖子还疼不疼?】她忽然问。
白馨月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不……不怎么疼了。】
【真的?】
【嗯。】
她眼底忽然闪过一点白馨月太熟悉的狡黠。
【那我再咬一口好不好。】
白馨月立刻紧张起来:【不要!你又下重口!】
【这次真的轻一点,就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盯着屏幕里的白馨月,声音放得更轻、更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砸在白馨月心上:
【因为我太想你了,想抱不到,想摸不到,只能隔着屏幕看着你。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你按在怀里,好好咬一口,让你记住,你是我的。】
白馨月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敏感多疑的那一面,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没有“她是不是随口说说”,没有“她会不会明天就变了”,没有“她是不是在哄我”。
只有一句清清楚楚的:
她想白馨月,很想很想。
【馨月。】她又叫白馨月。
【……嗯。】
【你把头发撩开,给我看看脖子。】
白馨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把颈侧的头发拨开一点。
上次被咬的地方,还有淡淡的一圈印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却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那是她留下的痕迹。
她盯着看了很久,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真想现在就咬上去。】
白馨月脸爆红:【你流氓!】
【只对你流氓。】
她说话从来不带拐弯,直白得让白馨月招架不住。
【过年还有好几天才能见面。】白馨月小声说,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委屈【这几天又不能去找你,我回武威了】
【我知道。】她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比你更难受,白天应付家里人,晚上一闭眼全是你,抱着枕头都觉得不是你,一点都不软。】
白馨月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点不安。
白馨月怕,白馨月敏感,白馨月多疑,白馨月总在试探,总在确认,总在害怕她哪一天突然就不喜欢了、不耐心了、走掉了。
可她呢,她从来不说漂亮话,却用最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一遍一遍把白馨月拉回来。
怕吗?怕。
可更怕的是,失去她。
【宝宝。】她忽然认真起来。【你别老是瞎想,好不好?】
白馨月心口猛地一跳。
她总是能一眼看穿白馨月。
看穿白馨月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反复拉扯;
看穿白馨月表面淡定,其实早就慌得不行;
看穿白馨月敏感、拧巴、缺安全感。
【我没有瞎想。】白馨月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