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无妄境里真的能见到你父母吗?”苏九轻声问,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下很快散去。
“不知道。”林砚望着归心剑的金光,“但总要去看看。”她转头看向苏九,“你呢?想见到谁?”
苏九笑了笑,眼神飘向远方:“想见到先皇后。她走的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她身上有股梅花香。”
林砚想起她行囊里的梅子酒,心里忽然明白了——那些酒,或许是她对母亲唯一的念想。
走到主峰脚下时,归心剑突然停了下来,金光汇聚成一扇门的形状,悬浮在冰崖上。门是用冰晶做的,上面刻着无数复杂的纹路,每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归心剑的气息。
“这就是无妄境的门?”沈厌竹凑过去摸了摸,指尖刚碰到冰门就被弹开,“还挺硬。”
冰门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映出四个虚影——第一个是个穿道袍的老者,正坐在梅树下打坐,是林砚的师父清玄真人;第二个是个穿青衫的女子,抱着个婴儿,眉眼间与林砚有七分相似,显然是她的母亲林清婉;第三个是位端庄的妇人,正对着铜镜插花,苏九看到时,眼圈瞬间红了——是先皇后;第四个虚影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个穿玄甲的将军,握着一把重剑,沈厌竹看到时,突然愣住了——那将军的侧脸,竟与他父亲有几分相似。
“执念就是钥匙。”归心剑的声音在众人脑海里响起,温和而清晰,“林砚,你的执念是‘真相’,需以引航佩为匙;苏九,你的执念是‘思念’,需以先皇后的梅花簪为匙;沈厌竹,你的执念是‘超越’,需以你父亲的玄铁令为匙;尹娴曦……”
尹娴曦紧张地攥紧药箱:“我的呢?我的执念是啥?”
“你的执念是‘守护’,”归心剑的声音顿了顿,“需以你师姐留下的银针为匙。”
尹娴曦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师姐是三年前在对抗魔族时牺牲的,临终前把自己最珍爱的一套银针留给了她,说“医道也是道,针也能护人”。
众人纷纷取出对应的物品:林砚的引航佩、苏九贴身戴着的梅花簪、沈厌竹一直挂在腰间的玄铁令、尹娴曦药箱里的银针。
当四件物品同时靠近冰门时,冰晶纹路突然炸开,虚影消散,冰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隐约能看到雾气深处,有人影在晃动。
“进去吧。”归心剑的声音带着鼓励,“里面没有危险,只有你们最想看到的人。”
林砚看了眼苏九,苏九回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沈厌竹拍了拍尹娴曦的肩膀,尹娴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银针。阿影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冰门旁,对他们道:“我在这里等你们。”
四人相视一笑,迈步走进了无妄境。
雾气在身后散去,林砚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青云观的梅树下,师父正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见她进来,笑着招手:“小砚,过来,师父教你最后一招剑法。”
不远处的石凳上,母亲林清婉正低头给一个小男孩缝衣服,抬头看到她时,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阿砚,娘给你做了新棉袄,快来试试。”
林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朝着他们跑去。
另一边,苏九站在皇宫的花园里,先皇后正对着她笑,手里拿着支梅花簪:“小九,过来,娘给你簪上,这簪子是当年你外祖父送我的,戴着好看。”
沈厌竹则回到了铸剑谷,父亲正拿着他的重剑指点:“这招‘破山’要用巧劲,你这蛮力,真是随了你娘……”
尹娴曦在一间药庐里,师姐正坐在桌前磨针,见她进来,笑着递过一根银针:“小曦,你看这针磨得够尖吗?听说山下有户人家的孩子病了,咱们去看看。”
无妄境的雾气里,每个人都见到了最思念的人,说着藏在心底最久的话。归心剑悬浮在冰门上空,剑身的金光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冰峰,像是在守护着这场迟来的重逢。
阿影靠在冰崖上,看着冰门里透出的微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风雪彻底停了,阳光洒在他身上,暖得像故乡的春阳。
或许无妄境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让人们沉溺于过去,而是让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未完成的遗憾,都能找到一个温柔的归宿,然后带着这份暖意,更坚定地走向未来。
归心剑轻轻嗡鸣,像是在说:别急,等他们出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