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云观时,天已近午。沈厌竹扛着两大捆狐裘走在最前,嘴里还叼着个刚买的糖人,含糊不清地说:“这镇子的糖人师傅手艺真绝,比铸剑谷的甜三倍!”
尹娴曦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药箱,时不时从里面掏出几粒药丸塞进嘴里:“少吃点甜的,待会儿进山容易犯困。”她说着往林砚手里塞了个油纸包,“刚买的芝麻糕,垫垫肚子。”
林砚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心里暖融融的。苏九走在她身侧,手里把玩着块玉佩——是从影阁杀手身上搜来的,上面刻着个“七”字,与母亲的代号正好对上。
“这玉佩说不定能找到你母亲的下落。”苏九将玉佩递过来,阳光在玉面上流转,“影阁的人等级森严,‘七’字辈的杀手都是核心成员,肯定有人知道林清婉的事。”
林砚握紧玉佩,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刻痕:“等找到最后一块碎片,咱们就去查。”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昆仑山脉,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是不知昆仑墟里,藏着多少危险。”
“危险才好。”沈厌竹回头,嘴里的糖人只剩根竹签,“太平淡了没意思,最好能遇上几只雪怪,让我练练新学的剑法!”
“练剑练傻了?”尹娴曦翻了个白眼,“雪怪的皮毛比铁甲还硬,你的剑能砍得动?我看你是想变成雪怪的点心!”
两人拌嘴的功夫,已经走到了昆仑山脚。山脚下有个破败的驿站,屋檐下挂着串风干的雪莲,颜色暗沉,显然有些年头了。驿站门口坐着个穿羊皮袄的老汉,正抽着旱烟,见他们走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几位是要进昆仑墟?”老汉磕了磕烟袋锅,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那地方可去不得,前阵子进去的几个年轻人,连骨头渣都没出来。”
“老丈知道里面有什么?”苏九上前一步,递过一块碎银,“我们是来寻人的。”
老汉掂了掂碎银,揣进怀里,压低声音道:“里面有‘雪影’,专在夜里勾人魂。听说长得跟仙女似的,一笑就能让你挪不动腿,等你反应过来,早被拖进冰洞里喂狼了。”
沈厌竹嗤笑一声:“什么雪影?我看是你老眼昏花,把雪狐当成精怪了!”
“你这后生懂什么!”老汉急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亲眼见过!前年冬天,我去山里捡柴,就见个穿白裙的姑娘站在冰崖上,脸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像血……”
林砚的心头猛地一跳。穿白裙、眼睛红……像极了被魔气侵染的修士。她看向苏九,对方的眼神也凝重起来——十有八九是仙尊的残党,用魔气控制了山中精怪。
“老丈,除了雪影,里面还有别的动静吗?”苏九追问。
“有!”老汉点头,“上个月有群穿黑衣服的人进去了,带着不少钩子,说是要找什么‘剑骨头’,还问我清玄真人的坟在哪……”
清玄真人正是林砚师父的道号。林砚握紧沉熙剑,剑身在鞘中轻轻嗡鸣:“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断魂崖去了。”老汉指了指左边的山道,“那地方常年飘雪,崖底有个冰洞,据说藏着不少宝贝,也藏着不少冤魂……”
谢过老汉后,五人顺着山道往里走。越往山上走,风越冷,吹在脸上像刀割。沈厌竹将一件最厚的狐裘披在林砚身上:“你身子弱,别冻着。”
“你自己穿吧。”林砚想脱下来,却被他按住。
“我火力壮!”沈厌竹拍着胸脯,玄色外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再说有尹娴曦的药,冻不死!”
尹娴曦从药箱里掏出个小铜炉,点燃里面的炭火:“拿着,暖手。这是用艾草和当归烧的,能驱寒。”
林砚接过铜炉,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苏九从袖中取出个罗盘,指针在风雪中微微晃动:“断魂崖在正北方向,还有三里地。”
阿影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雪堆:“有人来过。”
众人凑近一看,雪地上有串杂乱的脚印,其中几个带着倒刺的印记,正是影阁杀手的铁钩留下的。脚印旁还有几摊暗红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渣。
“他们跟雪影交手了。”苏九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冰渣,“血迹里有魔气,是仙尊残党的手法。”
林砚抬头看向远处的断魂崖,崖顶被风雪笼罩,隐约能看到冰洞的轮廓。她握紧沉熙剑,剑身上的玉符微微发烫:“加快速度,别让他们先找到碎片。”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沈厌竹走在最前,用重剑劈开挡路的冰棱,发出“咔嚓”的脆响。尹娴曦紧随其后,时不时往地上撒些药粉,药粉遇雪即溶,在雪地上留下淡淡的绿光——是为了标记退路。
走到断魂崖下时,风突然停了。崖底的冰洞像一张巨口,吞吐着白色的寒气,洞口处散落着几具影阁杀手的尸体,喉咙处都有两个细小的血洞,显然是被利器刺穿的。
“是雪影干的。”苏九拔出软剑,剑穗上的珍珠在寒气中泛着冷光,“小心点,她可能就在附近。”
林砚刚要走进冰洞,却被一阵极轻的歌声拦住了脚步。歌声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冽又缠绵,顺着寒风飘过来,让人骨头都发酥。
“不好!是雪影的魅惑术!”尹娴曦赶紧掏出个瓷瓶,往每人鼻子里塞了颗药丸,“这是‘醒神丹’,能挡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