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过来的?”少年的声音冷得刺骨。
霜霜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狐裘差点落地:“对、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站住。”
凌烬辞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哭,只要示弱,师尊就会永远护着你?”
霜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噗通”跪在地上:“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凌烬辞冷笑,“那你为什么总黏着他?为什么分走他的注意力?为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为什么你不能离他远一点!”
小师弟哭得撕心裂肺,连连磕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黏着师尊了……”
看着霜霜颤抖的背影,凌烬辞的心猛地一软。
他想起落霞村那个被所有人孤立的自己。霜霜和他一样,都是无依无靠的孩子。他又有什么资格,把自己的痛苦,发泄在这个无辜的小师弟身上?
他蹲下身,扶起霜霜,声音依旧生硬,却少了戾气:“起来吧。”
接过狐裘披在身上,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开。他别过头:“夜里别乱跑,回去吧。”
霜霜怯怯点头,一步步消失在竹影里。凌烬辞站在原地,攥紧狐裘,心头五味杂陈。
他讨厌霜霜,却也同情他;嫉妒霜霜,却也知道,他是无辜的。
谢临渊的房间,灯火未熄。
他坐在案前,握着那卷《青云心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凌烬辞离去时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他并非铁石心肠。
他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能猜到那依赖之下藏着怎样疯狂的爱意。可百年清规在前,仙门戒律在后,他能做的,唯有保持距离,用一句“都是弟子”,把所有越界的心思,都挡在门外。
他走到窗边,望着竹林深处。月光如水,竹影婆娑,仿佛能看见那个倔强的少年,独自承受着他无法理解的痛苦。
百年清修,他斩过妖,除过祟,渡过劫,却偏偏在两个孩子身上,乱了心神。
“谢临渊啊谢临渊,”他对着自己轻声道,“你这一辈子,终究是要栽在他手里。”
这句话,像一句谶语,在寂静里久久回荡。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凌烬辞才回到房间。
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灵粥,旁边压着师尊的字迹:“夜里寒凉,粥已温好,记得食用。”
他端起粥,温度刚好暖到心底。一口一口喝着,眼泪却砸进碗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师尊心里,终究是有他的。
哪怕只是作为弟子的关心,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这一点点,就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再等百年、千年。
他放下空碗,走到窗边,望着初升的朝阳,眼底重新燃起光。
“师尊,”他轻声呢喃,“我会等的。
等你看到我的心意,等你接受我的爱意,等你……只属于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