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深夜药香,一寸心动
竹舍内,药香袅袅。
谢临渊坐在案前,仔细地碾着草药,凌烬辞则乖乖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伸手。”谢临渊头也不抬地说。
凌烬辞依言伸出手,看着师尊用干净的棉布蘸着温热的药液,轻轻擦拭他手腕上的淤青。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以后不许再这般冲动。”谢临渊的声音在安静的竹舍里显得格外清晰,“灵气逆行,轻则重伤,重则经脉尽断,你可知晓?”
凌烬辞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师尊,你刚才拉我了。”
谢临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漫天星辰,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渴望。他的心尖轻轻一颤,移开目光,淡淡道:“你是我的弟子,为师自然要护着你。”
“那师尊也会护着霜霜,对吗?”凌烬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们都是我的弟子。”
这个答案,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凌烬辞眼底的光。
他低下头,掩去所有的情绪,低声道:“弟子知道了。”
他知道了。
在师尊心里,他和霜霜,从来都是一样的。
没有偏爱,没有例外。
可他不甘心。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样”。
他要的,是唯一。
少年的指节狠狠蜷缩,将那点不甘按回骨血里。他不敢再看谢临渊的眼,怕眼底的偏执被戳破,更怕师尊厌弃。对着那道清瘦背影深深一揖,冷硬的声音里藏着颤抖:“弟子告退。”
不等回应,他便快步踏出房门,背影像寒风里不肯折腰的孤竹。
谢临渊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竹影后,指尖还留着少年手腕的冰凉。他轻轻收了药臼,瓷盖轻叩瓶身,一声轻叹落在寂静里。
他并非不懂那道灼热的目光,并非察觉不到那份超乎寻常的依赖。只是百年清规在前,师徒名分在后,他能做的,唯有划清界限,用一句“都是弟子”,把所有越界的心思,都挡在门外。
凌烬辞没有回房,径直走向后山那片最密的竹林。
月光透过竹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碎影。他靠在老竹上,把脸埋进膝盖,方才强压的情绪终于决堤。
嫉妒像藤蔓缠心,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白日里师尊握着霜霜的手引气,想起授书时师尊为小师弟拭泪的温柔,想起那句“都是弟子”——每一幕都像淬毒的刀,反复割着神经。
“为什么……”他低声呢喃,声音碎在风里,“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是天生魔种,是被世人唾弃的怪物,却也是青云山百年难遇的天才。可在师尊眼里,他竟和那个只会哭、资质平庸的霜霜,没有半分区别。
凭什么?
凭什么霜霜可以轻易得到温柔,而他拼尽全力,只配一句“一样”?
煞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周身草木都似被寒气慑得轻颤。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这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凌烬辞猛地抬眼,戾气如刀。月光下,霜霜抱着一件狐裘,怯生生站在那里,眼睛还红着。
“师、师兄……夜里凉,我给你拿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