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淮昱听到林泠熙提起自己最不想记忆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给出怎么样的反应,只是看着林泠熙来的视线收回,低下头。
林泠熙见阮淮昱这样,也不来气,撅噘嘴,一言不说地把靠在墙上的重力全部收回,作势就往小巷外走。
阮淮昱低着头沉默,视线中看见林泠熙来的脚,他怔愣显然没想到林泠熙会就这样离开,下意识抬起头,看着林泠熙来的背影,看着林泠熙这离去的背影像是打开了记忆的漩涡,阮淮昱惊惶失措的伸手去握林泠熙来的手腕。
林泠熙手腕被握住的一瞬间就没有继续走了,转头视线就盯着阮淮昱握着她手腕的那双手,阮淮昱感受到林泠熙来的目光所及处下意识松开了握着林泠熙来的手。
林泠熙见阮淮昱这样,悻悻回到刚刚离去的位置,眉眼含笑,笑着说:“好啦,不逗你了,我都把你拉到这里了,也没想着就这样走。”
“阮淮昱,你可真没意思,一点都不经逗。”随后又满是遗憾地说,眼神都附上伤感。
林泠熙知道下午冲着她发火又对着她讨价还价安慰她的阮淮昱消失的杳无音讯,现在这个乖顺柔软的阮淮昱肯定不会回她这样的话,这样的阮淮昱才是她所熟悉的,下午那个阮淮昱令她感到陌生,还有一丝震惊。
林泠熙又从靠着的墙上退去,平缓住身子就往阮淮昱跟前逼近些距离,阮淮昱感受到林泠熙逐渐靠近的脸,无意识地后退几步,退到没距离时,背贴着墙。
阮淮昱退无可退,随着林泠熙来的逼近,呼吸开始混乱,心跳狂跳不止,看着林泠熙离自己极近的距离又不再往前靠近,阮淮昱一时间又是放松又是不甘。
林泠熙微抬起头,看着阮淮昱的眼睛,说出惹人联想无比的话:“阮淮昱,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又黑又窄,别人是看不见的,你想不想做点什么?”
阮淮昱紧张地看着林泠熙,原本因林泠熙与自己的距离怦怦跳动的心又因为林泠熙说出的话更是一瞬之间身体发麻,脸和耳朵迅速爬上血红,不自觉滚动了下喉结。
林泠熙离阮淮昱很近,看不到他此时的一系列微小反应,踮起脚嘴唇靠到阮淮昱的耳旁,坦然心境道:“我可是很想对我的阮淮昱做点不符合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事情呢。”
“你呢?阮淮昱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林泠熙丝毫不给阮淮昱说话的空隙,也知道阮淮昱肯定不会开口,说出后半部分的话直接把阮淮昱堵死,又贴心地替他做出抉择。
林泠熙也不管阮淮昱到底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说出话,自觉地把唇慢慢移到阮淮昱的唇角边,细微的距离林泠熙来的嘴唇只要再往前靠近点便能贴在阮淮昱的唇角边上。
阮淮昱一直默不出声,不说话,不抗拒,视线很紧张地看着林泠熙近在咫尺的脸颊。
看见林泠熙又往前近了几分,随着距离不断的缩小,林泠熙来的不断靠近,阮淮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衣角。
阮淮昱仍然倔强地睁着眼,也没有闭上,在快要唇部相贴的时候,视线中林泠熙来的脸骤然缩小,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随后靠在身后的墙上。
阮淮昱一看林泠熙这样,瞬时心里发毛,带着点被调戏的不好意思喊道:“林泠熙!”
阮淮昱并不反感林泠熙来的碰触和靠近,也不介意林泠熙时而逗他,他只是害怕林泠熙总是这样调戏他会忍不住。
林泠熙见阮淮昱被她逗的炸毛,瞬时不逗他,收起刚才的笑,换上轻笑,语气似有撒娇的意味:“对不起嘛,就是看着你被逗后的反应很可爱,没忍住就又逗了你。”
林泠熙想到让阮淮昱来这的目的后,一本正经地说着,仿佛刚才的林泠熙不存在:“在上车前我对你说过我生气了,你还记得吗?”
被林泠熙提起,阮淮昱刚还发毛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怔愣,又神游地说:“记得。”
“知道我在生谁的气吗?”林泠熙顺着阮淮昱的话问。
“我的。”阮淮昱没有犹豫,直接说出答案。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林泠熙看着阮淮昱又问。
“不知道。”阮淮昱如是地说。
“那你猜猜?”林泠熙带着疑惑探究。
“因为我下午冲你发火。”阮淮昱说出他一直认为的想法。
“不对。”林泠熙否定。
“因为我一言不说就把你丢下。”阮淮昱想了会,又开口说另一个答案。
“可你最后还是回来了。”林泠熙答非所问地对着阮淮昱的眼睛,轻声说。
“因为你要打我时,我给你的反馈不对。”阮淮昱又想到上车前林泠熙生气的样子,那是他真切地看到林泠熙表露在外的情绪,低落着说。
“不对不对,都不对,阮淮昱你怎么这么笨,这都猜不到。”林泠熙被阮淮昱愣头愣脑的鬼回答整蒙了,炸毛地笑着说。
“我生气的原因是因为我说我要打你时,你没有躲,也没有反抗。”林泠熙想来阮淮昱也猜不到,索性告诉他。
“笨蛋,我打你时你要躲开。不只是我,任何人没有理由就无缘无故打你时你要躲开,要反抗,甚至还要揍回去。”林泠熙又语重心长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生气的原因就是这个。”林泠熙最后直接做出总结。
“只是因为你要打我,我没有躲,反而任由你打吗?”阮淮昱愣愣地听着林泠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阮淮昱听见自己带着颤音不可置信地问。
“答对了,阮淮昱还是很聪明,一点就通,孺子可教也,为师很欣慰唉。”林泠熙听阮淮昱一语道破,还不忘开玩笑,感叹道。
“为什么?”阮淮昱。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没有原因。”林泠熙面不改色地说。
“为什么?”阮淮昱看着林泠熙,执着着又重复。
“就是想着以后要是有人打你,你还傻傻地不知道躲,我会心疼。”林泠熙一看拗不过阮淮昱的执着,干脆深呼一口气,一口气全说。
“可我不是还有你在吗?”阮淮昱呆呆地说。
“要是我不在了怎么办?”林泠熙听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忍不住扯着,又顺着阮淮昱的话随口一问。
“你要去哪?你不会不在,我不会放任你离开,我不同意。”阮淮昱一听,当即就急眼,没头没脑说着一大堆执拗的话。
几乎是一瞬间回忆如潮水般袭来,往事走马观花的匆匆一闪而过,眼前的林泠熙和回忆里林泠熙来的背影重叠。
“好啦,怎么还越说越委屈,只是个假设啦,不用当真。”林泠熙见阮淮昱越说越不对劲,赶忙安慰道。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阮淮昱像是失了智般,望眼欲穿浑浑噩噩地说。
“依你,都依你。”林泠熙赶忙顺坡下驴,哄着。
林泠熙说完此话,听了会公交车的鸣笛声,若有若无的蝉鸣声,才悠悠说道:“阮淮昱,你不要多想,我真的没有生过你的气。”
“我又不是生气桶,哪来那么多气生。”林泠熙又自我打趣的开玩笑,紧接着解释,脑子也联想到当时自己说那话的样子,“我那时没有真的生你的气,就只是看着你任由我打你,我有些不爽,一时说出的气话。”
林泠熙又一改往常,毫不吝啬地自夸,笑容只增不减:“再说了,阮淮昱我这个人的脾气一向可是出了名的好。”
“阮淮昱未来你有这样的女朋友,你可有福了。”林泠熙自夸完,看着阮淮昱一言不发的样子又觉得没趣,真是不会回答的话就沉默,一点反应都不给,随后又说不着调的话。
林泠熙想到阮淮昱冲她说狠话的那刻,神色略显忧愁,故意拉长声线:“所以呢——”
又轻轻道:“你也要好好对我,别再向我发火。”
“我虽然不生你的气,可是我真的那时觉得很委屈。”
阮淮昱谨记着听着林泠熙来的话,听到她说只感到委屈时脑海里想起他去而复返看到的场景,又更加证实那时的猜想。
他让林泠熙因为他哭了。
那是很大的打击,他这么小心翼翼地和她相处,就连她已经原谅的人都没把她有什么负面情绪涌出,可他却在不经意间对她造成了一直以来刻意避免的伤害。
话题到此就结束了,林泠熙还是全程蹦着回去的,阮淮昱在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放心不下的视线不显露在她身上。
林泠熙和阮淮昱最后在林泠熙家附近分离,阮淮昱看着林泠熙回家的背影,笑了笑,笑得苦涩,眼眶早已蓄积已满的泪水愤愤不由分说地滑落。
锦眠市种植了许多槐花树,因此锦眠市的各个地方都遍布着属于槐花的香味,阮淮昱站在一棵茂盛无比的槐花树下风起树上有槐花掉落,有些赶巧地落在阮淮昱乌黑茂密的发丝上,槐花的香味随之涌入鼻腔,阮淮昱看着林泠熙朝着满是槐花树的深处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