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的阮淮昱脑子里一直想着,‘林泠熙你怎么这么好,明明是我的问题,却把问题都归结在你身上’
一直注视着林泠熙来的视线收回,是阮淮昱不敢。阮淮昱听着林泠熙说的话只是觉得一阵无地自容,林泠熙太好,好到总是为别人考虑,安慰抚平别人,对于别人对她造成的一切她都不会责怪。
林泠熙来的宽容大方和他的意气用事显得更是不堪一击。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伤的明明林泠熙却还要为他的浮躁安慰买单。
明明他可以不用冲林泠熙发脾气。
然而林泠熙对阮淮昱心里所想的全都一无所知,林泠熙见阮淮昱这回头也不抬都不肯看她,莫名地无声笑了笑,林泠熙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故作认真,说:“阮淮昱,抬头,看着我。”
林泠熙决定依着阮淮昱,否则阮淮昱可能就揪着这事没完。
阮淮昱脑子里所想的被林泠熙声音打破,魂魄回归现实,抬起头。
看着林泠熙面无表情,阮淮昱下意识攥着衣角。
林泠熙:“你说我对你做什么都行,是吗?”
阮淮昱:“嗯。”
林泠熙脱口而出:“我要我们做回陌生人。”
阮淮昱果断拒绝:“这个不行。”
林泠熙无奈撇撇嘴,妥协道:“那我从今往后都不理你,看到你都躲得远远的。”
阮淮昱果断否决:“这个也不行。”
林泠熙故作思考很久,说出下一个要求:“那我现在追你追累了,想放弃了,你就当我们相处的这些天只是进入了遐想。”
阮淮昱毫不迟疑:“换个。”
林泠熙故作罢工,惹恼地说:“阮淮昱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对你做什么都行的。”气愤愤一一说出阮淮昱的恶行,“结果我说一个,你否一个。”
阮淮昱面不改色,耍赖,咬文嚼字:“我是说过,可我说的是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对我做的,而不是我同意你一切提出来的要求。”
林泠熙气不打一处来,阮淮昱这样她是真的又气又想笑,小声嘀咕:“不要脸。”
阮淮昱不要脸。
林泠熙说的没有主语,阮淮昱却知道她这句话在指向谁,看着她一副有苦不能说的委屈样,唇边扯起一抹不显眼的笑。
林泠熙没想到阮淮昱这么扯皮,虽然她刚说的话都是违心的,可阮淮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要脸,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阮淮昱,想从他眼里看出点破绽,可什么都没有,最终无奈妥协:“那好,那我要打你了。”
阮淮昱非常双标地默许,回应林泠熙来的只有无声盯着她看。
阮淮昱和林泠熙说话时始终保持一个姿势,他还是刚刚主动求和时蹲着的样子,林泠熙微微倾身,右手已然悬在半空。
阮淮昱见状并没有躲避的念头,毅然直视着面前即将要打他的林泠熙。
眼神中丝毫没有恐惧厌恶,在那眼神中只看得见宠溺甘愿。
阮淮昱想着不管林泠熙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以前是现在亦是。当他听到林泠熙提到的三个要求第一反应是拒绝,她提什么什么都依着她,可那三个他必须也一定会否掉。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林泠熙,失去的滋味他并不想再经历,如今能重新找回林泠熙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于是回应林泠熙那三个要求的只有一以贯之地拒绝,林泠熙一语说出他话中的漏洞,他也只能打死不认。因为当时心急切才出了让林泠熙有可乘之机的疏漏,如果可以他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纰漏。
当听到林泠熙说要打他时,他也是想也没想就同意。心里小心思想着,只要不是类似分离疏远的,其他的,只要是林泠熙提出来的,他就绝对服从,毫无怨言,心甘情愿。
感受到林泠熙悬着的手逐渐逼近,阮淮昱并没有感到一丝生理上的紧张,心理上只觉得安心。
只要林泠熙愿意表露心里的不满,哪怕不是言语上的,只有她肯表达出来,那他就放心了。
林泠熙什么都自己承受着,也不说,也不做,就默默受着,不仅对他,别人亦是。
所以她肯表露情绪,他很欣慰。
林泠熙见自己手都快要到阮淮昱脸上,他仍然没有要避开的意思,满是疑惑,却也不说,只是不悦地重复:“阮淮昱,我要打你了。”
林泠熙对于阮淮昱的反应很是不满意,又莫名因为阮淮昱给她的反应而生气。
阮淮昱默不作声,视线如旧看着林泠熙。
林泠熙又试探地把手往阮淮昱脸上靠近几分,见阮淮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活脱脱像个没有生命地死人,语气微躁,又重复说:“阮淮昱,我要打你。”
眼见着林泠熙来的手和阮淮昱的脸近在咫尺,阮淮昱依旧没躲的架势,林泠熙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说:“阮淮昱,我生气了。”
说着近在咫尺的手也被林泠熙不由分说地收回,林泠熙心烦意乱的猛地直直站起身,因为气上头的缘故一时间忘了脚腕上还有伤,疼痛感袭来的一瞬林泠熙下意识把所有重心都移在健全的脚上,一时反应太快没来得及稳住身子,作势就往身后倒。
疼痛感没有想象中的袭来,林泠熙只感觉自己手腕被人拉住,随后就被一股强劲猛地一拉,林泠熙随着那蛮劲的归处一并朝使力者的方向袭去,只是一瞬间就被稳住。
林泠熙被扶住后,也没忘给健全的脚增加几乎所有重力。心里的小九九只想她怎么就被阮淮昱一只手就给扶稳了,阮淮昱看着瘦,没想到力气大到离谱。
林泠熙视线朝着车驶来的方向看去,看着要坐的车瞬移式的到自己面前稳稳停下,随后话也不说掠过面前的阮淮昱,自然往车上走。
上车后的林泠熙自觉往车后空位的双人座走了,随后自己坐在靠窗边上,直接把眼睛闭上。
林泠熙一套动作下来丝毫没有顾及身后跟来的阮淮昱,她的样子就好像两人之间并不认识,可又有点不太一样,那决绝的样子似乎是两人早已熟知,不论此时两人间有什么矛盾都不觉得身后的他不会跟过来。
而阮淮昱也很有眼色的没有打扰闭目养神却毫无睡意的林泠熙,只是默默地在她旁边坐下,然后转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不快,还没有解决,就已经被不赶巧的车阻隔。
阮淮昱静静地看着林泠熙,也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一点怨言。他并没有因为林泠熙突然的闹脾气而生气,也没有因为林泠熙一句话不说毫不顾忌他自顾自的行为而有所怨言。
看着林泠熙闹别扭的样子,从始至终没有情绪的阮淮昱,转过头,低下,无声轻笑。
听到到站的播报声,一直处于闭眼的林泠熙睁开了眼,跟在阮淮昱后面,前脚后脚地下车。
阮淮昱先一步林泠熙下车,便在站牌旁边等着她,等她的时候阮淮昱只是在想林泠熙为什么会生气,以及亲眼所见林泠熙确实生气后的紧张,淡漠犹如一潭死水的面上心底里早已溃乱。
阮淮昱没有怪林泠熙,也没有想他都已经退让的这个地步林泠熙怎么还好意思闹矛盾,他从头只在想,他是因为什么才惹林泠熙生气的。
思来想去,阮淮昱恩断义绝地想到了唯一林泠熙会生他的气的缘由,是他做得不够好,是他刚给林泠熙来的反应不对。
见着林泠熙下车,阮淮昱就要过去,刚迈出一步就见林泠熙来在下车的原地四周望了望,视线扫到他这里时他脚步下意识一停,随后怎么都迈不出一步,在他焦急之时看见林泠熙朝他这里蹦来。
林泠熙蹦到阮淮昱几步的距离就停下,又望了望四周,眼睛一亮,像是锁定目标,林泠熙一言不发右手抓住阮淮昱左手手腕。
阮淮昱被一股没有多大劲的拉力拉着,重心向那边偏去,其实林泠熙来在他手腕处的力没有很紧,轻轻一挣扎就挣脱了,可还是在不知林泠熙什么意思时任由着她,跟在她身后走。
阮淮昱视线从林泠熙身上移开,转移到被林泠熙握着的那个手腕上。
看了会视线又重新回到林泠熙身上,看着林泠熙一蹦一蹦地往目的地去。
林泠熙最后把阮淮昱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又窄又黑和外界的灯火通明截然不同,是个没什么人出入的小巷。
在公交车上时虽然她也很想就像刚才那样一直蹦着到位置上,再蹦着下车,在即将进一步时出于多方考虑决定走着,直到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下车到地面时她才蹦下车。
蹦了一路才到目的地,林泠熙累得不行,双手撑膝平缓喘气,阮淮昱则乖顺地靠着墙面看着她的动作。
林泠熙缓了有一会,因为弓着身子有些久,直起来时动作缓慢。
林泠熙搞好这一切,才把视线放到阮淮昱身上,看着阮淮昱这么乖地等待她一系列繁琐动作也没催促,林泠熙不禁一声嗤笑,调侃:“呦,现在你怎么这么乖了?”
“阮淮昱,你下午不是对我挺凶的嘛。”林泠熙说着这话,身子也向阮淮昱对面的墙上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