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颠簸。
苍渺渺裹着粗糙的灰布斗篷蜷在角落。伤口还在疼,但真正让她如坠冰窟的,是心口那抹温热的“异物感”——灵犀引,它像一颗不该存在的种子,在她血肉里扎根了。
丫鬟兰露坐在对面,眼圈红肿,双手紧紧攥着一块旧手帕。
“小姐……”兰露声音发颤,“您吓死奴婢了……二小姐她怎么能……”
“别说了。”苍渺渺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这样的话,不是你该说的。”
她闭眼,在脑海中疯狂搜索原著剧情碎片——可恨当初追得太快,只记得名场面和大致走向,细节一片模糊。
但作为女主凤琉璃的前身——江月明,她记得很清楚。
恶毒女配的标配嫡妹,未来“救世主”凤琉璃的肉身宿主。骄纵、愚蠢、被家族捧在手心。
原主江寒冰,就是死在她一句轻飘飘的谎言下。
马车停下。
江府的黑漆大门像巨兽之口洞开。
正厅。炭火烧得正旺,却暖不透人心。
江父江翰章端坐上首,面容清癯,眼帘微垂,看不出情绪。嫡母王氏捻着佛珠,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干净的物件。
江月明依偎在母亲身边,一身桃红袄裙娇艳逼人,见到江寒冰进来,杏眼里立刻闪过恶意的光。
“父亲,母亲。”苍渺渺按照身体的记忆,屈膝行礼。兰露在她身后扑通跪下。
江翰章抬眼,目光在她狼狈的衣着上扫过:“起来吧。怎么回事?听庄子来报,说你昨日私自进山,彻夜未归?”
语气平淡,没有关切,只有审问。
苍渺渺正要开口——
“姐姐!”江月明清脆的声音抢先响起,她用手帕掩嘴,睁大眼睛,“你这副样子……该不会是与人私奔未遂,才弄成这般模样吧?”
字字诛心。
厅内下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竖着。
苍渺渺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妹妹,”她开口,声音清晰,“我为何进山,妹妹当真不知吗?”
她将昨日江月明以“头疼需月见草入药”为由逼她进山的经过一一道来,目光扫向厅下那些随行下人:“当日,并非只有我一人在场。妹妹身边的春桃、夏荷,我院里的兰露,还有庄子上的洒扫婆子,都曾在附近。”
一片死寂。
被点名的春桃、夏荷扑通跪下,声音发抖:“奴婢……没听见二小姐说这些话……”
几个婆子连连摆手:“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拜高踩低,明哲保身。
苍渺渺早有预料,但心还是沉了下去。
“你们撒谎!”兰露猛地抬头,小脸涨红,眼泪在眼眶打转,“二小姐明明说了!奴婢亲耳听见的!小姐去了许久未归,奴婢把一对银镯子给了陈管事,他才答应派人往府里报信!老爷,夫人,你们一问便知!”
王氏脸色彻底阴沉,佛珠重重拍在茶几上!
“放肆!”她厉喝,“好个牙尖嘴利的贱婢!构陷主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粗壮婆子应声上前。
“且慢!”苍渺渺上前一步挡在兰露身前,看向江翰章——这个原著中端方君子的父亲,此刻是她最后的指望。
“父亲!女儿有人证!救女儿性命的青岚宗弟子云知意道长!他可证明女儿进山缘由!请父亲派人前往西山女儿遇险处寻访,真假立判!”
青岚宗。
仙门!
厅内气氛瞬间凝固。
江翰章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王氏捻佛珠的动作猛地停下。江月明眼中掠过惊疑。
“江安,”江翰章对心腹管家道,“带人快马去西山,仔细搜寻,速去速回。”
等待的一个多时辰,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江安回来时,面色凝重,在江翰章耳边低语。
苍渺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父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