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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冰冷的液体如碎石重重砸向她的脸，让她打了个激灵，脖子以下浸没在液体里，她看不见是什么，只是感觉手脚像陷入淤积的泥潭中，完全使不上力，越是挣扎身体越往下陷。她为了呼吸张大嘴巴，液体瞬间涌进了她的嘴巴，难以描述的金属味道，嘴里像被塞满生锈的金属。困住她的是一片深红色的血海，是谁的血，谁的……

呼吸越来越艰难，岑静就此醒来，拼命地喘息着。隔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慌乱的心跳。躺在旁边的梅蕙光似乎被吵醒了，她连睡觉也会保持高度警觉，很容易惊醒。她把头缩进被子里翻了个身，汹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她的嘴里，异常苦涩。

已经过了零点了吧。今天是倒数第二天，还有一天，再坚持一下……

早上梅蕙光看到她肿得像核桃似的双眼，叮嘱她在上楼之前冰敷一下眼睛，不要让老太太瞧出异常。她们在厨房里做早餐，听到老太太卧室的呼叫铃响起来。

“她醒了。”

岑静正要把准备好的早餐端上去，被梅蕙光拦住了。“等一下再送上去。你去探探她的口风，看她愿不愿意换房间。”

岑静顺从地放下餐盘走出厨房。她已经预感到这两天不会平静地度过，一定会发生点什么。她站在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再打开。老太太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看见一张半边埋在被子里的苍老的女人的脸，脸庞被帘幔投下的阴影所覆盖，看上去像是一块放了很久、失去水分变得越来越硬的麸皮面包。她慢慢地靠近，可以看到老人薄得像纸的眼皮上轻轻抽搐的青筋，听见她颤巍巍的呼吸声。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一下掀开来，一对深深地陷入发黑的眼眶里的眼珠彷佛活了过来，像看着陌生人一般直直地注视着她。

“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轻声细语地问，总算放下心来，扶着老太太坐起来。她暗自思忖：“我在想什么呢？难道我害怕她会死吗？”

“一点也不好，”老太太火气很大地抱怨道，“卫生间里在漏水，一整晚滴滴答答的，让我怎么睡。”

“昨晚你入睡前我检查过，也扶着你亲眼看过，没见到哪里在漏水，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她走过去打开卫生间的门说：“你听，不是没有滴水声吗？”

“晚上真的有，已经三个晚上了，每个晚上持续三四个钟头，我的神经快受不了！我现在头疼得厉害。你倒杯水给我。”

岑静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的手里。她的手像风中的树叶似的抖得厉害，握不住杯子，岑静用手托住杯底，以免水洒在床上。

她咽下一大口水说：“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今晚你跟我一起睡，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话。”

“我当然相信你。可能是卫生间某个部分的水管老化造成漏水。我联系过修水管的师傅，他明天才能过来。你睡不着的话，不如今晚换个房间睡。”

老太太没有反对她的提议，她已经被滴水声折磨得神经衰弱。“你看着办吧，去把二楼另一个房间收拾出来让我好好睡一晚。我想上厕所了。”

岑静打开卫生间的灯，搀扶着她走进去，帮她坐上马桶后也在旁边守着，眼睛看向别处。老太太能这么快答应换到别的房间有一部分原因是在卫生间摔过一跤心里留下阴影，即使已经能扶着拐杖下地走上几步，仍然不敢独自踏进卫生间，每次上厕所都要岑静陪着。

回到床上后，老太太说不想吃早饭，还要再睡一会儿，她的眼睛快睁不开了。岑静放平枕头让她躺下，离开了房间。她来到楼下，告诉梅蕙光老太太不吃早餐，但是答应换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