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泓仍然认为陆子聪是自杀的，而在荔塘镇跟他见面的人——假如真有这么一个人——图的只是他的钱财。他完全没想过有人拿到陆子聪的车钥匙，把药瓶放进车里制造自杀的假象。

童玥觉得在正在行驶的车上扔出这颗重磅炸弹太危险了，便转移了话题。“你看过陆子聪的遗物了吗？”

“我刚进房间舅妈就来了，不好当着她的面随便乱翻。”

说话间他们抵达了小区。车子经过道闸驶入地下车库。他们下车步行走到车库的电梯间，进电梯后，陆泓拿出跟车钥匙系在一起的门禁卡贴在感应区，按下字数“18”。

这栋楼里全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18层只有陆泓一户人家。他的家设计简洁，以沉静的蓝灰色为基调，为数不多的家具以原木和藤编材料为主，没有华丽的造型和繁复的装饰。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40平方米的客厅里只放着几把椅子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陆泓看见童玥一声不吭地打量着客厅的摆设，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的工作在上海，周末和节假日有时间才会回来一趟，所以家里没什么东西。”

“陆子聪住在这里的时候呢？”

“东西肯定比现在多。他不算是一个爱整洁的人。”

他领着童玥去看陆子聪住过的房间，里面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有留下。他们回到客厅。他问童玥要不要喝点什么，童玥说水就可以了。他递给童玥一瓶矿泉水，然后用胶囊咖啡机为自己制作了一杯冰美式。

他抿了一口咖啡，用笃定的眼神凝视着童玥说：“你这次去荔塘镇一定有所收获吧。上回电话里你说要来这里，却不知道这是我家。你不是从我给你的资料上看到这个地址，而从别的什么地方，是从荔塘镇的某个人嘴里听说的吗？”

“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纸。”童玥从皮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租房合约，指着最后一行的地址给他看。“我们现在人就在这里没错吧。”

陆泓满脸疑惑地看着合同。“这是租客写上去的？租客是……吴定白。他是谁？”

“陆子聪跟你提过他在训练营的经历吗？”

陆泓抿着嘴摇头。“训练营是一个禁忌，他绝口不提。他搬出父母家也有这个原因，他从训练营里出来后跟父母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没办法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我提出让他住到这里来，这其实是舅妈的想法，她实在不放心。一开始我和他一起住，后来我的工作地点变成上海，留下他一个人。大概一年多的时间都是他独自住在这里。”

童玥举着从训练营里拿回来的照片，指着穿迷彩短袖的吴定白说：“他是吴定白，曾经做过训练营的教官，2014年辞职来到杭州，说服一个女学员离家出走，2017年6月出现在荔塘镇，在桂海民宿住过几晚，之后在当地租了三个月的房子，9月底房子到期后不知去向。陆子聪和他在训练营里有过交集，两人又同时出现在荔塘镇，很难说是巧合。你怀疑陆子聪去荔塘镇见某个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吴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