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她的意料,陆泓听完以后并没有表现得非常惊讶。他单手摩挲着下巴,盯着照片陷入理不出头绪的苦恼当中。沉默了一分钟后,他突兀地站起来说要去取一样东西便离开了。
他拿回来的是一个黑色皮质拉链眼镜盒,打开来却是空的。他掀开里面的绒布垫,露出一张折叠的纸,只有拇指盖大小。他拿起来放到童玥手里。
“我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盒子里装着墨镜,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去世后我想留下来作个纪念,一直没有打开过。昨晚睡不着,心里十分想念他,重新找出来,结果就发现了这个东西。”
一张剪下来的胎儿彩超图片。黑色的孕囊里长出一个圆形的卵黄囊,就像豌豆荚里躺着的一粒圆鼓鼓的豆籽,粗略看来是怀孕初期。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2017年1月1日”。
“他有女朋友?”
陆泓叹了一口气,心情沮丧地说:“不知道,如果有的话,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除了这张藏在眼镜盒里的彩超图,找不到其他东西证明存在这么一个女人。就算是交往过分了手也没办法不留下任何痕迹吧。单是这一点就十分可疑……我觉得这张彩超图是他特意留给我的,他想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告诉我他做出一连串反常行为的原因。他去荔塘镇是为了去见这个女人,他的自杀当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陆子聪的手机里没有她的线索吗?”
“没有,手机拿回来后我第一时间检查过。警方也查过手机里的内容,不会忽略掉那段时间里跟他联系频繁的人。”
“假如被删掉了呢?警方一开始就往自杀的方向调查,不会花费力气恢复被删除的手机数据。”
“这个女人怎么能说服他删掉手机里跟她有关的信息呢?除非是她偷偷删掉的,但他不可能没有发现。他为什么在留下遗言的时候不说出来?”
“手机里的遗言是不是他留的还有待商榷。”
陆泓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童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他不是自杀?”
“既然你委托我调查,我就要考虑各种可能性。”童玥心平气和地说。
“不要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应付我,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遗言可能是他按自己的意志写的,在别人的逼迫下写的,或者别人以他的名义留在手机里的……”
陆泓举起手制止童玥往下说。他噌的一下站起来,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疾步走到窗边,背对着童玥,肩膀微微颤动着。童玥起身说去卫生间,留出空间给他平复情绪。她感觉陆泓不会愿意让不熟悉的人看到他崩溃的样子。
她在卫生间磨蹭了10分钟才出来,回到客厅看到陆泓正襟危坐,已然恢复了平静。他的脸孔微红,表情严肃,望向童玥的目光异常坚定。
“你的假设是错误的。你刚才说别人用他的手机留下遗言或者他被迫写下遗言,这两个假设都不可能。他的遗言是留给我的,收信人是我,他让我转告他的父母。其他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么写。逼迫他的人要伪造可信的遗言,就应该留给他的父母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