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玥站在月河公寓楼下，目不转睛地盯着508室亮着灯的窗户。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高凡发来的信息。

“红发男子在棋牌室里打牌。我现在马上过来，在楼下接应你。”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迈步走进公寓。她看过高凡拍下的视频。很明显，三人当中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地位最高，也最危险，要查出他的身份，只能从红发男子入手看，但不宜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找机会跟与红发男子关系密切的女人谈一谈。她听高凡说两人发生了争吵，这正合她的心意。

她敲了敲门，周佳钰很快来开了门。她卸了妆，穿着蓝色的吊带印花睡衣，用一双因睡眠不足而浮肿的眼睛疑惑地看着童玥。童玥自我介绍说受人所托来询问岑静的事。

周佳钰有些犹豫，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有这么多人来问岑静，就连陶俊杰也在打听岑静，不仅打听岑静，还打听梅蕙光，就是在岑静之前住在对面的女人。不是陶俊杰说起来，她根本不知道那个性情古怪、猜忌心很重的女人的名字。陶俊杰对梅蕙光的兴趣更大，一直追问有没有男人来过，并且拿出一张男人的照片让她辨认。

她的手机相册还躺着那个男人的照片。男人侧身站在一颗梧桐树旁边，穿着长及膝盖的黑色风衣，竖起的领子挡住脖子和下巴。他扭头看过来，眼神机敏，似乎知晓自己入了镜头，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迷惑拍摄者。尽管抓拍的照片算不上清晰，仍然能看出他所穿的风衣和皮鞋很有质感，不是随处可以买到的便宜货。她很难相信如此打扮的男人能租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私密性差的廉价公寓楼里而不引起注意。

童玥拿出从卓以敏那里得到的照片给周佳钰看，耐心地跟她沟通，透露了真实的情况，包括岑静被人骗到杭州后不久音讯全无，家人朋友都联系不上她。

“我以为她找到工作搬走了，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周佳钰悒郁地说。

童玥趁她不注意，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房间。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借着走廊上的灯光能看出里面乱糟糟的，鞋柜里没有男人的鞋子。

童玥收回目光说：“岑静对朋友说自己受到骚扰，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周佳钰瞬间想起了什么，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义愤填膺地说，“是那个男人，他逼得她不得不离开，你跟我来。”她关上门，不由分说地拉着童玥快步朝走廊的西面走。

她用力敲着517室的房门，高声喊着：“喂，我知道你在里面，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吗！快出来！”

门谨慎地打开一条缝，一个男人躲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你有病啊！”

周佳钰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门，对童玥说：“是他半夜装神弄鬼来敲岑静的门，让她害怕极了，不敢住下去。”

男人马上否认，说了几句为自己辩解的话。他伸出头来，头发稀疏油腻，嘴角留着参差不齐的胡茬。面对来势汹汹、不肯轻易罢休的周佳钰以及目光坚定的童玥，他在气势上输了一大半。

“小点声，有什么事好好说，至于这样吗？”他几乎是求饶的语气。

“你说，是不是你见色起意，半夜去敲509的门，敲了好几次。那天我回来得晚，我亲眼看到你偷偷摸摸地站在门口。”

“哎呀，是她让我去找她的。”

“胡说，我敲过门了，她根本不在家。”

“反正是她先引诱我的。”

“你还敢颠倒黑白，她被你吓得睡不着觉。你敢不敢跟她当面对质！”

“你让她来呀。”男人忽然得到了勇气，说话也利索起来。“真金不怕火炼，她不敢露面，把你当枪使，你还不知道呢。我等着她，你看她敢不敢来。”他双手抱胸，大有要跟她们耗到底的架势。

周佳钰没想到男人这么嘴硬，这下她也没辙了，因为她没办法让岑静出面。

童玥用调解的语气说，“我们可以让她明天晚上过来。不过我们也只是听她说受到了骚扰感到非常气愤，没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晚上来敲门的人是你没错吧，你刚才承认了，我们两个人四只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既然你有正当理由，那我们也听一听你的说法。如果只是误会一场，那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是她主动来加我的微信，让我去晚上去找她。”

“你有证据吗？”

“她先删了我，我也删掉她，聊天记录没有了。”

“你分明是狡辩。”周佳钰气愤地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