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何诚阳就醒了。
往日这个点,他早已出门,要么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要么沿着老街慢跑一圈。
可如今被闷在酒店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憋闷的难受,像是有股劲儿没处使。
他起身褪去睡衣,直接在房间的地板上做起了俯卧撑,手臂起落间,肌肉线条绷得紧实。一千个俯卧撑,他做得不快,却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像是要把心底的烦躁和压抑都通过汗水发泄出来。
直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他才停下动作,随手抓过搭在沙发上的毛巾擦了擦。
走进洗手间,打开冷水冲洗了一番,冰凉的水流顺着脸颊滑落,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虽有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韧劲。
洗漱完毕,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部关机的手机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想看看网上的舆情有没有缓和,想联系宋知寒,问问警方的调查有没有新进展。
指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微信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屏幕不断刷新,几乎要卡成黑屏。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清一色都是孙凯和朱耀文打来的,两人的电话交替着打,看得出来,是真的急坏了。
何诚阳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孙凯和朱耀文知道他在酒店安全,平日里也懂分寸,绝不会这么疯狂地给他打电话,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他没有先看微信消息,而是直接拨通了朱耀文的电话,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朱耀文那大嗓门瞬间透过听筒炸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愤怒。
“祖宗!你可算是开机了!你吓死我和凯子了!出大事了!”
“别慌,出什么事了?”
“我能不慌吗!”朱耀文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去看微博!去看宋知寒和韩景行他们公司的官博!他们俩的公司,今天凌晨同时发了声明,把你卖得干干净净!”
何诚阳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声明?什么声明?你说清楚。”
“他们在声明里说,你根本不是他们两家公司的聘用职工!”朱耀文的声音陡然拔高,“还说,是你主动找到他们,说能帮着劝说老人们拆迁!重点来了——他们说,在王守业爷爷家发生的一切,他们的工作人员都是按正常流程工作,全程跟老人保持着两米的安全距离,没有任何逼迫行为!”
何诚阳的呼吸顿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没说话,等着朱耀文继续说。
朱耀文喘了口气,语气愤怒极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还说,王守业爷爷发病的时候,距离老人最近的只有你!所以老人发病,跟他们两家公司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要是王鹏要索赔,也该向你索赔!”
“诚阳啊,他们这是明摆着弃车保帅啊!不,你连车都算不上,就是个替他们挡枪的马前卒!你当初好心帮忙,没要他们一分钱,天天陪着韩景行跑前跑后,结果呢?现在东窗事发,他们为了保全公司,抵抗不住舆论压力,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你身上,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
“你可是个主播啊!”朱耀文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又急又气,“你这直播刚有起色,从一开始没几个人看,到后来慢慢攒粉,眼看就要熬出头了,他们这么一搞,你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现在网上全是骂你的,没人看你解释,没人信你无辜,你的直播间估计都要被封了!别以为黑红也是红,你这根本不是黑红,是彻底的负面缠身,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何诚阳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低声喃喃道:“不可能,事情不是这样的,宋知寒不会这么做的。”
“你还护着他!他们公司的官博已经出了通告,你被他跟韩景行两个人联手骗了!他们是不是让你不要开机,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他们处理?!你从刚开始就丧失话语权了,现在你非常被动!如果王守业醒不过来,警察没有查到新的证据,这件事就钉死在你身上了!”
何诚阳何诚阳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朱耀文的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心惊肉跳,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真心帮忙,真心对待的人,会在关键时刻,为了保全自己的公司,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让他承担所有的骂名和责任。
他沉默了几秒,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手指颤抖着点开微博。
首页瞬间被关于他的黑热搜刷屏,#何诚阳推责# #何诚阳逼晕老人实锤#
一条条热搜刺眼得很,点进去全是对他的谩骂和指责,说他伤害了王守业,说他背叛了燕云镇的老人们。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有心之人早已开始疯狂扒他的隐私——不仅扒出了他的榜一大哥“碉炸天”,还扒出了他的过往经历,甚至有人开始恶意揣测、造谣他是同性恋,把他的私人生活翻得底朝天。
何诚阳不是不知道互联网没有隐私,可他从来没想过,网友的恶意会到这种地步,会把他的底裤都扒出来,编造各种不堪入耳的谣言。
朱耀文顿了顿,语气更沉,满是无力:“更要命的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这事儿闹得这么大,热搜挂了一天了,只要有人想查,一搜就能搜到你的名字,就能看到这些破事!你以后要是不做直播了,换别的工作又能怎么样?不管是去上班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有心人一查你的过往,知道你是‘逼晕老人的拆迁帮凶’,谁还敢要你?谁还敢跟你合作?你这一辈子,都要被这事儿拖累!宋知寒他怎么能这么狠,断你的后路啊!”
何诚阳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与绝望——他可以接受被误会,可以接受被谩骂,但绝不能接受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
何诚阳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还停留在宋知寒公司的声明页面,那些“与何诚阳无雇佣关系”“主张向何诚阳索赔”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沉默了许久,他还是按下了宋知寒的号码,没有愤怒的拨号,只有指尖的一丝颤抖。
电话几乎是秒接,宋知寒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慌乱,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开口就先安抚:“阳哥,我知道你看到声明了,你先别着急,也别生气,听我跟你说。”
何诚阳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安静地听着,房间里只剩下听筒里传来的宋知寒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沉稳却沉重的心跳。
“这一切都是缓兵之计,阳哥。”宋知寒的语速飞快,带着急切的解释,“你也知道,昨天一夜,公司股票狂跌,损失惨重,董事会的人昨晚连夜找我,逼得太紧了,他们说必须立刻切割,稳住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