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冲动!王鹏,事情还没弄清楚,你这样发出去会误导大家的!”何诚阳见王鹏手指已经落在发布键上,连忙上前想按住他的手机,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太清楚网络的威力,一旦帖子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韩景行也快步上前,伸手拦住王鹏,脸色严肃:“小伙子,我理解你担心叔叔的心情,但曝光前得先查清真相。现在叔叔还在医院,你这样贸然发帖,不仅会影响后续调查,还可能给何诚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对你叔叔的恢复也没好处。”
王鹏却猛地甩开两人的手,眼神里满是决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麻烦?我叔都躺在手术室里了,花了十八万手术费,你们现在跟我说麻烦?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
话音刚落,他便按下了发布键,将拍好的照片、剪辑好的片段,再加上一段添油加醋的文字,发到了本地论坛和几个热门社交平台,标题赫然写着“拆迁队逼签,八旬老人气晕住院,主播何诚阳帮凶助纣”。
何诚阳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帖子,心瞬间沉了下去,他还想再劝,王鹏却已经收起手机,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你们等着,网友们会给我叔讨回公道的!”说完,便转身守在手术室门口,再也不愿理会他们。
韩景行皱着眉,掏出自己的手机,神色凝重地对何诚阳说:“现在阻拦也没用了,帖子已经发出去,只能先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固定好证据,也好留存备案,免得后续被他反咬一口,也能还你一个清白。”
何诚阳点点头,心里又急又乱,他知道韩景行说得对,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韩景行走到走廊僻静处,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气平稳地说明情况:“喂,警察同志,我是燕云镇拆迁办的韩景行,现在在区医院,有人恶意发布不实帖子,诬陷我和另一位同志逼签拆迁合同,导致老人晕倒,麻烦你们过来介入调查一下,我们需要备案。”
挂了电话,两人重新回到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气氛压抑得很。
何诚阳掏出手机,点开王鹏发的帖子,短短十几分钟,评论已经刷了上百条。
因为他最近直播做饭小有名气,不少网友都眼熟他,再加上他正处于风头上升期,很快就被人单独拎了出来。
评论区里一片混乱,不知情的吃瓜群众跟着跟风指责:“原来是这个主播,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帮着拆迁队欺负老人,太恶心了!”
“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帮着逼老人签字,良心不会痛吗?”“主播也太没底线了,借着直播圈粉,背地里干这种龌龊事!”
更有一些有心搅混水的同行,趁机煽风点火,故意放大事情,甚至编造虚假信息:“我早就听说这个何诚阳,为了拿拆迁队的好处,天天挨家挨户劝老人签字,不少老人都被他骗了!”
“之前看他直播就觉得假,果然是人设立得好,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建议封杀这种没良心的主播,别再让他误导大家!”
何诚阳一条条翻看着评论,指尖冰凉。
他明明是真心想帮老人们争取更好的补偿,他没有逼过任何一个人,可现在却被骂得狗血淋头,成了人人唾骂的“帮凶”。
韩景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往心里去,都是不实言论,等警方调查清楚,拿出证据,真相自然会大白。到时候我们再发布声明,澄清误会,网友们会理解的。”
何诚阳勉强点点头,可心里的压抑却丝毫未减。
没过多久,警方就赶到了医院,开始向三人了解情况,做笔录留存备案,只是这场网络风暴,早已蔓延开来,难以控制。
何诚阳的手机“叮咚叮咚”的响着账号的声音,他按下了静音键,世界彻底清净了。
何诚阳叹了口气,紧紧攥着手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宋知寒”三个字,像一道微光,瞬间驱散了些许心底的阴霾。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喂……”
电话那头,宋知寒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没有多余的询问,先轻声安抚:“我都看到了,别慌,也别往心里去,那些都是不实言论。”
不等何诚阳回应,他又语气坚定地补充,“事情我来处理,我已经让人去整理证据,联系平台压下不实帖子,也会跟警方那边对接,一定还你清白。”
何诚阳内心的焦灼逐渐平静了,他抓了把头发,有些委屈和焦虑,他低声说道:“我跟韩总就是正常的走签署合同的流程,没想到王爷爷签完之后,突然犯病了……”
宋知寒听着他带着鼻音的语气,心都软了,“我知道,我都相信你。别一个人扛着,有我在。等事情平息了,我就过去陪你,好不好?”
“好。”何诚阳轻轻应着,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微弱的笑意,一上午的紧绷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两人又低声腻歪了几句,说着彼此的牵挂,直到护士路过提醒保持安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可这份短暂的暖意,很快就被手机不断弹出的消息提示打破。
宋知寒第一时间行动起来,一边让公司团队整理拆迁补偿的完整明细,一边让韩景行在拆迁办官方账号发布声明,把所有补偿待遇、政策依据一一公示,反复强调“自愿签字、无任何逼迫行为”,试图证明他们从未以苛责待遇欺负老人。
可被情绪煽动的网友,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他们无视公示的补偿明细,无视声明里的证据,依旧在评论区谩骂、质疑,甚至有人故意曲解声明内容,煽风点火:“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要是没鬼,用得着这么着急洗白?”
“老人都晕了,怎么可能自愿签字!”
负面舆论如同脱缰的野马,越演越烈,根本无法控制。
谁也没料到,这场由误会引发的风波,热度会发酵得如此迅猛。
近年来,暴力拆迁本就是大众高度关注的敏感话题,自带流量争议,再加上何诚阳是近期风头正盛的美食主播,自带曝光度,网友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聚焦——一个小有名气的主播,莫名其妙“跻身”拆迁队,这本身就足够吸睛。
网络上的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评论区、话题页全是追问:“何诚阳一个主播,凭什么参与政府拆迁?”
“他到底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是拿了拆迁队的好处,还是有别的后台?”
“政府拆迁怎么会让一个主播介入,这合规吗?”
各种猜测和质疑铺天盖地,没人愿意听“帮忙劝说”的解释,只愿意相信自己脑补的“利益勾结”戏码。
王守业仍在重症监护室昏迷未醒,韩景行带着助理,在走廊的僻静处找到了王鹏。
他脸色凝重,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王鹏,我知道你担心你叔叔,也理解你心里的火气。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只要你删掉网上的不实帖子,澄清误会,我们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你一笔补偿金,帮你承担叔叔的全部医药费,再额外补偿你一些,也算尽我们的心意。”
韩景行的助理适时补充:“王先生,我们的诚意很足,补偿金的数额可以商量,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能接受。”
可王鹏却嗤笑一声,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嘲讽和贪婪,开口就狮子大开口:“补偿金?行啊!想让我删帖子,可以,给我一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你说什么?”韩景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王鹏,你不要太过分!你叔叔的医药费我们可以全部承担,再给你一两百万,已经是仁至义尽,甚至都算多的了!你叔叔突发心梗,是他自身的身体原因,跟我们毫无关系,一个亿?你这根本就是敲诈勒索!”
王鹏被戳中心思,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愤怒,往前逼近一步,指着韩景行的鼻子嘶吼:“敲诈?我叔要是醒不过来,你们这些人的拆迁工程也别想顺利进行!想踩着我叔的身体赚钱,想都别想!一个亿,少一分,我就继续曝光,让你们公司、让那个何诚阳,永远身败名裂!”
韩景行的助理见状,上前一步挡在韩景行身前,语气冰冷且坚定:“王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跟你沟通的,但你这样狮子大开口,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甚至涉嫌违法。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了,接下来我们会直接找律师,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咱们法庭上见!”
“法庭上见就法庭上见!”王鹏恼羞成怒,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不少路过的医护人员和家属侧目,“你们尽管找!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这些有钱人能只手遮天,还是我们小老百姓想要一个公平更重要!我就不信,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
两人的争执正处于白热化,突然,医院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和记者们的追问声。
一批记者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蜂拥而至,瞬间就堵住了重症监护室门口的通道,把狭窄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人高马大的何诚阳,瞬间将何诚阳堵住。
“何诚阳先生,请问你真的帮拆迁队逼签老人吗?”
“听说你是孤儿,是不是因为缺钱,才不惜帮着拆迁队欺负老人、赚取黑心钱?”
“你介入政府拆迁,到底拿了多少好处?”
“王老先生至今昏迷,你有没有一点愧疚?”
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何诚阳的方向蜂拥而来,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一个个尖锐又恶意的问题,像针一样扎在何诚阳的心上。
他本就因为网暴心力交瘁,此刻被记者围堵,听到反复提及的“孤儿”,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王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