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说吧。”她开门见山。

陆靳深看着她，目光深邃：“我收到消息，有人准备向陆氏董事会举报二叔挪用资金。”

“效率很高。”沈知微神色不变，“所以？”

“所以我来确认，是不是你。”

“如果是我呢？”

陆靳深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那我需要知道你的完整计划。单纯举报资金问题，动不了二叔的根本。他能在陆氏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准备。”

沈知微终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看来我们想到一起了。”

“专利。”陆靳深吐出两个字。

“对。”沈知微放下杯子，“陆振东通过星耀资本向顾氏注资，真正目的是获取‘智盾’系统的专利所有权。他在为自己铺后路——一旦在陆氏失势，就带着专利和顾氏的壳另起炉灶。”

陆靳深眼中闪过赞赏：“你查到了多少？”

“足够让他翻不了身。”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但我需要陆氏内部的配合。专利转移涉及跨境法律问题，单凭我的力量，追踪到最后一步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我们现在最缺的。”

“你想要什么？”

“陆氏董事会调查组的权限。”沈知微一字一句，“我需要合法调取星耀资本所有海外账户的流水，以及陆振东过去三年所有的商务往来记录。”

陆靳深没有立刻回答。咖啡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可以。”他终于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说。”

“所有行动，我们必须同步。”陆靳深的目光锁住她，“沈知微，这次不是合作，是同盟。我共享陆氏的内部资源，你共享你的调查进展。没有隐瞒，没有试探。”

沈知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锐利：“陆总这是在要求绝对信任？”

“我是在陈述事实。”陆靳深的声音低沉，“二叔这件事，牵扯的不仅是陆氏内部斗争，还有顾氏、你的项目，以及整个金融科技圈的格局。如果我们各怀心思，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可以拒绝。但那样的话，你至少需要多花三个月时间，才能拿到我十分钟内就能给你的权限。”

沈知微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她在权衡，在计算，在评估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字。

“好。”她终于说，“同盟。”

陆靳深伸出手：“一言为定。”

沈知微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掌心却有灼人的温度。

“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面。”她没有立刻松开，“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你有任何隐瞒，或者试图利用这次机会达到其他目的——”

“那么同盟即刻解除，你我成为敌人。”陆靳深接过她的话，“很公平。”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紧绷的张力。那是棋逢对手的警惕，也是势均力敌的吸引。

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陆靳深接起电话，听了片刻，脸色微沉。

“董事会已经收到匿名举报。”他挂断电话，看向沈知微，“明天上午九点，紧急会议。二叔被要求到场说明情况。”

“这么快？”沈知微挑眉。

“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盯着他。”陆靳深站起身，“明天我会在董事会上提出成立特别调查组。你准备好材料，等我消息。”

“需要我出席吗？”

“暂时不用。”陆靳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沈知微。”

“嗯？”

“这场仗，我们会赢。”

他说完这句话，推门走入夜色。

沈知微独自坐在咖啡厅里，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丛林。

她拿出手机，给林晚晴发了条消息：“计划启动。通知技术部，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最终报告。”

发送成功。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闪过所有线索、所有布局、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

再睁开眼时，那双眸子清明如镜，没有半分犹豫。

战争已经打响。而她，从来都是最好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