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漫开，越来越大。

顾明轩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此刻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椎。

沈知微关掉投影，将遥控器轻轻放在讲台上。

“商业竞争，各凭本事。”她看着顾明轩，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但把有重大缺陷的系统包装成完美产品推向市场，甚至企图进入国家金融体系——顾明轩，你这已经不是商业欺诈了。”

她顿了顿，吐出最后四个字：“你这是犯罪。”

说完，沈知微转身走下台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没有回座位，而是径直走向出口。

经过前排时，陆靳深站了起来。

男人今天穿了身黑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他挡住沈知微的去路，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冷冽的侧脸。

“沈总这一手，漂亮。”陆靳深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沈知微停下脚步，抬眼看他：“陆总有事？”

“海城银行的副行长就在隔壁贵宾室，”陆靳深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刚才托我传话，想和沈总聊聊‘星盾’系统的合作可能性。”

沈知微挑眉：“陆总什么时候兼职做传话筒了？”

“只是觉得，”陆靳深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比起看人摔跟头，我更喜欢看人登顶。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耳垂的钻石上。

“尤其是你。”

沈知微与他对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破开冰面的第一缕阳光，让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那就麻烦陆总带路了。”她说，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两人并肩走出会场大门时，身后已经彻底炸开了锅。记者们蜂拥而上围住讲台，闪光灯将顾明轩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但这一切，已经与沈知微无关了。

走廊尽头，贵宾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位金融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正在低声交谈。

林晚晴从另一侧匆匆赶来，将一份精简版的技术白皮书递给沈知微：“都准备好了。”

沈知微接过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紧张吗？”陆靳深忽然问。

“紧张什么？”沈知微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我准备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推开贵宾室的门，迎着里面所有人投来的目光，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陆靳深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低笑了一声。

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陆总，接下来”

“通知投资部，”陆靳深收回视线，转身朝电梯走去，“我要沈知微公司下一轮融资的独家领投权。无论她开什么条件。”

“可是之前评估报告说，她的估值要求可能偏高——”

“那就给她更高的估值。”陆靳深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他深邃的眉眼，“有些人，值得你赌上一切去押注。”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最后看了一眼贵宾室的方向。

这场游戏，终于开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