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主会场,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顾明轩站在台上,一身剪裁精良的Armani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智盾”系统的演示界面正流畅运行,各项数据指标呈现出完美的绿色曲线。
“正如各位所见,”顾明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智盾系统已经通过了国际权威认证,刚才的实时演示也证明了它的稳定性与可靠性。某些同行出于商业竞争目的的无端质疑,是时候停止了。”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前排的沈知微,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沈知微今天穿了件Celine的白色西装套装,内搭真丝吊带,耳垂上那对钻石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她端坐在座位上,背脊挺直,膝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无声滚动。
林晚晴从侧门匆匆进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查到了。陈教授三个月前在瑞士做了眼部手术,术后恢复期视力确实受到影响。顾明轩的团队就是利用这个时间窗口,用篡改过的纸质报告蒙混过关的。”
“证据呢?”沈知微的声音平静无波。
“医疗记录已经拿到公证,陈教授的助理也愿意作证——他们团队当时确实没有对电子版报告进行复核。”林晚晴将一份加密U盘轻轻放在沈知微手边,“所有材料都在这里。”
沈知微点了点头,指尖在触摸板上轻点几下,将最后一段代码分析完成。
台上,顾明轩已经进入问答环节。几位投资人的提问都被他圆滑地挡了回去,场面逐渐被他掌控。
“看来顾总今天是准备充分啊。”坐在沈知微斜前方的某位基金合伙人转头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沈总不打算说点什么?”
沈知微抬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急什么。好戏总要压轴。”
她的声音不大,却莫名让周围几米内的交谈声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顾明轩突然话锋一转:“其实今天,我还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个消息。智盾系统已经与海城银行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下个月将进入试点测试阶段——”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海城银行是国有大行,这个合作一旦落地,顾明轩的公司估值至少要翻三倍。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投资人已经开始交换眼神。
沈知微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站了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不疾不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顾总,”沈知微的声音透过面前突然亮起的麦克风传遍全场,“在您宣布这个好消息之前,我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
顾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沈总请讲。不过如果是重复之前的无端猜测,我想在座各位的时间都很宝贵。”
“当然不是猜测。”沈知微走上台侧的阶梯,聚光灯追随着她的身影,“我想请教的是,智盾系统的核心算法中,关于异常交易行为识别的模块,为什么在模拟测试中会对‘洗钱惯用模式三号模板’产生百分之百的漏报率?”
大屏幕上,顾明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沈知微已经走到台前,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一个微型投影遥控器。她甚至没有征得主办方同意,直接将自己的电脑画面投到了主屏幕的另一半。
两套数据并排呈现。
左边是智盾系统刚刚演示时的完美曲线,右边是沈知微团队连夜跑出来的压力测试结果——在特定交易模式下,系统的识别率断崖式下跌至零。
“这不可能!”顾明轩脱口而出,“我们的系统经过上千次测试——”
“您说的测试,是基于这份认证报告吧?”沈知微切换画面,一份盖着红章的纸质报告扫描件出现在屏幕上。
她放大右下角的签发日期,然后又在旁边并列放上了另一份文件——瑞士某眼科诊所的英文病历记录,时间戳清晰显示,在报告签发日期的前一周,陈教授刚做完视网膜手术。
会场彻底安静了。
“视力恢复期至少需要六周,”沈知微的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也就是说,陈教授根本不可能在那个时候亲自审核这份长达两百页的技术报告。那么问题来了——”
她转身面向台下,目光扫过第一排那位白发苍苍的陈教授。
老人此刻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
“这份报告的最终审核人,究竟是谁?”沈知微一字一顿,“而一个连基础审核流程都存在重大瑕疵的系统,真的具备进入国有银行试点的资格吗?”
“你这是污蔑!”顾明轩终于反应过来,额角青筋暴起,“我有完整的电子流程记录——”
“哦,您是说这些吗?”沈知微再次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一串后台日志,时间戳显示,在纸质报告签发后的第三天,智盾系统的核心算法库被人为修改了十七处参数。操作者ID赫然是顾明轩本人的权限账号。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