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会所的私密包厢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沈知微端起骨瓷茶杯,浅啜一口金骏眉,茶香在舌尖化开。她今天穿了一套香奈儿早秋系列的米白色斜纹软呢套装,内搭黑色真丝衬衫,颈间一条简约的蒂芙尼钻石项链,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锋利。
陆靳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身深灰色Brioni定制西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铂金打火机,目光落在沈知微带来的那份文件上。
“所以,”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沈总认为,王振的死与我有关。”
“不是认为,”沈知微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轻碰发出清脆声响,“是证据显示。”
她将文件推到他面前。
陆靳深没有立即翻开,反而抬眼看她:“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报警对我没有好处。”沈知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陆总,我们都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而不是意气用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王振生前与顾明轩勾结,意图通过出售星海旧版算法源代码,制造专利纠纷,从而打压星海估值。这件事,你应该已经查清楚了。”
陆靳深不置可否。
“王振是你陆氏集团的副总裁,他的行为,陆氏难辞其咎。”沈知微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字字如刀,“如果这件事曝光,陆氏集团的声誉将受到重创。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片刻,观察着陆靳深的表情。
“王振的死,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商业纠纷。他账户里那笔三千万的异常资金流动,最终流向的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沈知微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在过去两年里,与陆总你名下的离岸基金有过三次大额交易。”
陆靳深终于翻开了文件。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公司股权结构图。每一份资料都整理得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得令人心惊。
“你很用心。”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她。
“我一向用心。”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陆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王振的死,无论真相如何,现在这把刀握在我手里。我可以选择捅向陆氏,也可以选择——合作。”
“合作?”陆靳深挑眉。
“对。”沈知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海城的璀璨夜景,金融区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座用玻璃和钢铁筑成的丛林。
她转过身,背光而立,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顾明轩背叛我,投靠王振,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要的不只是顾明轩身败名裂。我要的是他背后那条线——王振在陆氏内部的关系网,那些支持他、与他勾结的人。”
陆靳深沉默了片刻。
“你想借我的手,清理陆氏内部?”
“互惠互利。”沈知微走回座位,“你清理门户,我解决顾明轩。王振的死,我会让它成为一场纯粹的意外——酒后失足,证据确凿,与任何人无关。”
“条件呢?”
“第一,陆氏撤回对星海的所有专利诉讼。”沈知微语速平稳,“第二,我们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战略合作协议。星海将为陆氏旗下所有金融业务提供技术支持,陆氏则向星海开放部分客户渠道。”
陆靳深轻笑了一声:“沈总胃口不小。”
“彼此彼此。”沈知微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陆总,你我都清楚,王振的死如果处理不好,会变成一颗定时□□。而我提供的,是最优解。”
她重新坐下,从爱马仕Birkin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合作协议草案。林晚晴律师已经审核过,条款公平,对双方都有利。”
陆靳深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第三条,技术共享条款,需要修改。星海的核心算法,陆氏需要获得使用权,而非仅仅是服务支持。”
“可以。”沈知微早有准备,“但仅限于陆氏自营业务,且需要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和反竞业条款。如果陆氏将技术用于第三方,或用于与星海直接竞争的业务,违约金是合同总额的五倍。”
“三倍。”
“四倍。”沈知微寸步不让,“陆总,这是我的底线。”
两人对视。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水晶吊灯的光线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一边是冷静果决的商业女王,一边是深不可测的财团继承人。
最终,陆靳深点了点头。
“成交。”
沈知微心中微松,但面上不动声色。她取出万宝龙钢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流畅有力,一如她这个人。
陆靳深也签了字。
两份合同交换,握手。他的手干燥温热,力道适中,一触即分。